而光之锁链另一端,被秦雨薇护住的畸变体(阿木),所经历的冲击与变化,则更加剧烈和复杂。
那无形的“规则震颤”与“信息净化”波纹,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,又像是最温柔的净化潮汐,穿透了它(他)那畸变的、充满黑暗能量的躯体,直接作用在其意识深处,作用在那颗被痛苦与怨念重重包裹的琥珀色微光核心上!
“啊——!!!!”
畸变体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更加“人性化”的、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尖叫!它(他)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痉挛、抽搐,体表的暗红色脉络疯狂闪烁、明灭,那些在皮下挣扎的痛苦人脸浮雕发出最后的哀嚎,然后迅速淡化、消失!
构成其躯体的黑暗能量与负面意识,在这源自“弦网”本质的净化共鸣下,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,开始飞速消融、蒸发!但这个过程并非简单的剥离,更像是……一场发生在规则层面的“筛选”与“重构”!
属于“苍骸”残留的冰冷本能、属于无数灵魂残响的纯粹怨念与毁灭欲望,这些“异物”被波纹精准地识别、标记、然后如同垃圾般被强行“冲刷”出阿木的意识核心与能量结构,在其体表形成大股大股浓稠的、散发着恶臭的紫黑色烟雾,迅速消散在净化领域中。
而属于阿木自身的、最核心的那点“自我”意识、那些珍贵的记忆碎片(关于林烬、关于秦雨薇、关于灰烬哨站的零星温暖)、以及他天生对植物的亲和天赋所对应的、相对纯净的那部分生命能量……则被那波纹温柔地包裹、保护、甚至……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,与波纹中蕴含的、“弦网”关于“连接”与“共生”的古老规则碎片,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与交融!
这个过程痛苦无比,仿佛将灵魂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、剥离杂质、再重塑。畸变体(阿木)的躯体在剧烈变化,五米高的庞大身形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开始萎缩,体表的紫黑色迅速褪去,露出下面更加接近人类肌肤、却布满了暗金色奇异纹路的底色。那修长的骨刃手臂软化、变形,最终收缩成了相对正常的人类手臂比例,只是指尖依旧锋利。脖颈后连接的王冠状灵能光环暗淡、碎裂、消失。
最显着的变化,是它(他)的“面部”。
那不断蠕动的紫黑色肉质如同退潮般收敛、固化,最终形成了一张依稀能看出阿木原本清秀轮廓、却布满了细密暗金色纹路、仿佛古老树皮般的脸庞。而中央那颗巨大的暗金色竖瞳,此刻光芒内敛,瞳孔深处,那点琥珀色的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、清晰,占据了瞳孔几乎三分之一的范围,虽然依旧充满了痛苦后的疲惫与惊魂未定,但其中的混乱与毁灭欲,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它(他)看起来,像一个半植物化、半结晶化、身高约两米五、面容奇异却不再狰狞的“特殊共生体”。气息虽然依旧强大(保留了部分“茧”的精华能量),却不再充满令人窒息的恶意,反而透出一种经历了极致痛苦洗礼后的、混合着悲伤、茫然与新生的复杂波动。
阿木……或者说,一个以阿木核心意识为主导的、全新的特殊存在,在“终末之弦”的净化共鸣下,被从毁灭的边缘,强行拉了回来。
然而,这场以林烬自身为柴薪、点燃的“终末之弦”,其代价,也终于开始显现。
灰烬色的静默球体,开始缓缓消散。
如同燃尽的余灰,在无形的风中飘散。
球体中央,林烬的身影重新显现。
他依旧站在那里,保持着双手微微张开的姿势,低着头。周身那新生的“弦网”状火焰已经彻底熄灭,连一点余温都不剩。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仿佛瓷器开裂般的灰白色纹路,这些纹路不时闪过极其微弱的、暗金色的光,又迅速隐没。他的气息……微弱到近乎虚无。
不是昏迷,也不是死亡。
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“沉寂”。
仿佛他体内所有的能量、所有的意识活动、甚至所有的“存在感”,都在刚才那终极的燃烧中被消耗殆尽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、布满裂痕的“躯壳”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空洞,瞳孔深处,那点象征着“自我”的微光,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,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。他的目光,先是茫然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——废铁般的拆解者残骸、宕机冒烟的归档者球体、濒死抽搐的噬魂者肉团,最后,落在了被秦雨薇光罩保护着、已经大变模样的阿木身上。
当看到阿木脸上那清晰的、属于孩子的轮廓和那双充满疲惫与悲伤、却不再混乱的琥珀色竖瞳时,林烬那空洞的眼神深处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。
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然后,他的身体晃了晃,向前软倒。
“林烬——!!!”
秦雨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,再也顾不上其他,猛地撤去光罩,如同乳燕投林般从空中疾冲而下,在他倒地之前,稳稳地将他接在了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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