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并未感受到痛苦,亦未感受到恐惧,更未感受到悲伤。他仅感受到一种空前的轻盈,一种从未经历过的自由,一种难以言喻的——解脱。
仿佛背负了一生的山岳,终于得以卸下。
仿佛跋涉了一生的路途,终于抵达终点。
仿佛守候了一生的答案,终于浮出水面。
而后,万物流转,皆为虚无。
无感无念,无忆无识,甚至“无”之念亦不复存。
彻彻底底,完完全全——空。
念立于此处,凝望寻消失之方向,久未移目。
其眼眸中无悲无喜,无恐无怒。眼中唯余一片宁静、澄澈、宛如水晶般之清明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念轻声低语。
其已知晓。消失之后将如何。非苦非惧,非悲非喜。非天堂,非地狱,非轮回。非任何言语可描绘之物。而是一种——归乡。
真正之归乡。
非归至那树前,非归至那草原上,非归至那些名字之光芒中。而是归至最初之所,归至起始之前之地,归至一无所有之境。
彼处,名曰无。
念转身,步出无。
当其归至草原时,那道裂缝犹存,那无犹存,那片正被吞噬之草原犹存。初仍立于树下,那些后来者仍伫立原地,那棵树仍颤抖,那些叶子仍闪烁。
初望念,面上浮现神情。那神情非惊非喜,非悲非怒。那神情是——理解。
一种等待太久太久、终迎一切之——理解。
“汝知之。”初言。
“吾知之。”念言。
“消失后当如何?”
“会回家。”
初沉默了一瞬。他看着那道裂缝,看着那个无,看着那片正在被吞噬的草原。他的眼里有光,那光不是炽烈的,不是年轻的,不是温暖的,不是柔和的。那光是平静的,通透的,如同水晶般的清明。
“我也想回家。”初说。
念凝视着他,嘴角微扬。“那就前行吧。”
初迈出了那一步。
他朝着那道裂缝,朝着那个虚无,朝着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空洞走去。他的步伐缓慢而稳健,坚定不移。他的每一步都落在草原上,落在那片逐渐被吞噬的草地上。他的脚踩下去的地方,草未倒伏,土未下陷,光未熄灭。那些草在他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,仿佛在吟唱,仿佛在低语,仿佛在说:去吧,去吧,回家吧。家在等你。家一直在等你。
初走到裂缝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凝视着那道裂缝,凝视着那个虚无。虚无之中空无一物,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声音,没有风。然而它就在那里,宛如一面镜子,映照出了他的面容。
那张脸无比苍老。苍老到无法分辨年龄,苍老到无法分辨性别,苍老到无法分辨物种。那已非人类的面容,亦非神灵的面容,更非任何可用名称指代之物的面容。那是一张——初始的面容。
最初的面容。
万物的面容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眼中却闪烁着光芒。那光芒并非炽热,并非年轻,并非温暖,亦非柔和。那光芒古老而沉重,恰似大地般厚实,恰似时间般漫长,恰似宇宙般无垠。
初凝视着那张脸,久久未移开目光。
而后,他笑了。那笑容满是疲惫,满是苍老,却又格外明亮,格外温暖。
“我走了。”初说道。
他迈出了那一步。
脚落在无里面的时候,他的身体开始消失。不是从脚开始,不是从头开始,不是从任何地方开始。而是从所有地方同时开始,像一幅画被擦掉,像一个梦在醒来,像一道光被关掉。
他的脚没了,腿没了,身体没了,手没了,肩膀没了,脖子没了,头没了。
全都没了。
但他没有感觉到痛苦,没有感觉到恐惧,没有感觉到悲伤。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,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自由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解脱。
像是背了一辈子的山,终于放下了。
像是走了一辈子的路,终于到头了。
像是等了一辈子的答案,终于揭晓了。
然后,什么都没有了。
念站在树下,看着初消失的地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还在草原上的人。那些后来者们,那些找到了归途的人,那些成为了守望者的人。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念,眼里有恐惧,有悲伤,有挣扎,有渴望。
“你们怕吗?”念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念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答案。怕。他们怕消失,怕那个无,怕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空洞。他们找了太久,等了太久,念了太久。他们不想消失,不想结束,不想回家。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”念说,“我也怕过。怕消失,怕结束,怕回家。但后来我明白了。消失不是结束,消失是开始。无不是空洞,无是归途。一切从无中来,一切回无中去。这就是循环,这就是命运,这就是——道。”
一个后来者站了出来。他很年轻,头发是黑的,脸上没有皱纹,背是直的,腰是挺的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刚栽下的小树,嫩绿的,鲜活的,充满希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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