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成为了最后的独行者。
最后一个屹立在这片草原上的人,最后一个凝视着这棵树的人,最后一个念叨着那些名字的人。
当他也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,一切都将真正画上句号。
风悄然停歇,草儿不再发出声响,叶子也不再沙沙作响。那棵树上的光芒,如同逐渐熄灭的烛火,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。仿佛一盏盏关闭的灯,一只只紧闭的眼,一个个消逝的生命。
那些名字,在时光的冲刷下,渐渐模糊。李大山、王铁柱、张翠花、赵石头、刘水生、陈小丫……一个一个,一片一片,一棵一棵,如潮水般退去。念不出来了,看不清了,找不到了。
那片草原,在黑暗的吞噬下,逐渐失去了生机。草儿消失了,泥土消失了,光芒也消失了。一切都不复存在,只剩下那道深邃的裂缝,那个无尽的虚无,那片空无一物的寂寥。
念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与这片草原融为一体。他的身影在岁月的长河中,历经沧桑。他的头发从乌黑变为雪白,又从雪白变回乌黑。他的身躯从年轻走向苍老,又从苍老回到年轻。他的光芒从金蓝色变得透明,又从透明变回金蓝色。
他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,也不再是神的存在,更不是任何能用名字来定义的事物。
他是树,是光,是心灵的归宿,是所有思念汇聚的港湾。
他是万念的念想。
可如今,万念在消散。一个接一个,一片连一片,一棵挨一棵。好似树上的叶子在飘零,好似天上的星星在陨落,好似河里的沙子在流逝。
念伸出手,瞧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手在渐渐透明,从指尖开始,一点儿一点儿地消失。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没有悲伤。只有一种轻盈,一种自由,一种解脱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疲倦,很苍老,却格外灿烂,格外温暖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念说,“消失之后会如何?会回家。家在何处?家在虚无。虚无是什么?虚无是一切。一切从何而来?从虚无中来。一切去往何方?回虚无中去。”
他的手没了。手臂也开始消失。
他望着那棵树,望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。那些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了,那些光芒已经快要熄灭了,那些叶子已经快要掉光了。
但他看到了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在树干上,很深很深的地方,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量刻上去的。
“念”。
不是万念的念,也不是念口的念。念,不是念念不忘的念。而是念本身。是所有的思念汇聚在一起的东西,是所有的等待结束在一起的地方,是所有的寻找终止在一起的尽头。
那个名字在发光。不是金蓝色的,不是透明的,不是任何可以用颜色描述的光。而是一种——归途的光。一种从无中来、回无中去、却在途中照亮了一切的光。
念看着那个名字,笑了。
他的身体在消失。肩膀没了,脖子没了,胸口没了。
只剩下一个头,一双眼睛,一个笑容。
“我回家了。”念说。
然后,他没了。
全都没了。
那道裂缝,在最后一个人消失的那一刻,合上了。
不是慢慢地合,不是缓缓地合,不是一点一点地合。而是瞬间合上的,像书被合上,像门被关上,像眼睛被闭上。
草原没了,树没了,叶子没了,名字没了,光没了,裂缝没了,无没了。
全都没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完全的,绝对的,彻底的——无。
但在那无的深处,在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,在那一切开始和一切结束的尽头。
有什么东西,在发光。
很微弱,很微小,很微茫。像一粒灰尘,像一个念头,像一个梦。
但它在那里,宛如一座亘古不变的灯塔。
一直在那里,恰似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。
永远在那里,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。
那是念,是万念俱灰的念,是所有思念交织而成的丝线,是所有等待汇聚而成的洪流,是所有寻找终结而成的彼岸。
它不会灭,因为只要有人在,就有念的火种在燃烧。
有念,就有归途的指引,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,照亮前行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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