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别墅里一片死寂。
唯有客厅门槛外,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,像是钉在大理石地面上的黑色剪影,凝固在清冷的夜光里。
楼上主卧,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。
叶鸾祎没有开灯,只是倚在窗边的阴影中,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却许久未吸的细长香烟。
目光穿透黑暗,落在楼下那个一动不动的轮廓上。
烟灰无声坠落。
信任吗?
是的,从发夹从古诚口袋中被翻出的那一刹那,震惊之后,一种近乎荒谬的笃定便攫住了她。
古诚会偷她的发夹?
一个连她心血来潮时赐予的、象征束缚的项圈都视若珍宝、诚惶诚恐的人。
会去偷一件他随时可以触碰、甚至曾被允许替她保管的寻常首饰?
太拙劣了。
林晚那点小心思和表演,在她眼中漏洞百出。
那过于急促的指控,那闪烁的眼神,以及……发夹出现的位置。
古诚的内衬口袋,是他放最私密、最重要小物件的地方,林晚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塞进去而不被他察觉?
除非,是他自己放的?那更不可能。
所以,只剩下一个解释:栽赃!
低劣,却有效的栽赃。
尤其是在她近期刻意表现出对古诚的疏远和挑剔,并引入林晚作为“替代”暗示的背景下,这个栽赃,时机掐得“恰到好处”。
愤怒吗?有的。
但并非针对古诚“可能”的背叛,而是针对林晚的胆大包天和愚蠢,也针对……这局面本身。
然而,在愤怒的冰层之下,另一种更冰冷、更算计的思绪在翻腾。
这不正是一个……绝佳的机会吗?
一个彻底“检验”古诚那所谓的、令她心烦意乱的“爱”,究竟能承受多大重压的机会。
她要看看,在被彻底冤枉、尊严扫地、被罚跪在象征着驱逐与耻辱的门槛外时。
他那份忠诚和情感,是会崩溃、会怨恨,还是会……展现出更令人心悸的坚韧?
同时,这也是一个让林晚彻底暴露的机会。
得意吧,表演吧,爬得越高,摔得才会越惨。
她要让这个心怀鬼胎的新人,自己一步步走到悬崖边上。
她要亲自确认,这条她找来的“鲶鱼”,到底是能激活沙丁鱼,还是本身就是一条毒蛇。
所以,她配合了。
用冰冷的言语,用“事实”的裁决,用最残酷的公开羞辱,扮演了一个被“背叛”激怒、毫不留情的主人。
她清晰地看到了古诚眼中瞬间破碎的光,看到了他那万念俱灰的僵硬,心中那尖锐的刺痛真实无比,但她用更厚的冰甲将其封存。
痛,也是检验的一部分。对他,或许,也对她自己。
香烟燃尽,灼烫指尖。
叶鸾祎轻轻嘶了一声,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。
她转身离开窗边,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第二天清晨,别墅在一种异样的静谧中苏醒。
林晚早早起身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红晕。
她刻意从佣人房的窗户看了一眼楼下客厅方向,那个身影依旧跪在那里,如同昨夜。
她心中快意更甚,整理了一下崭新的制服(她觉得自己即将“上位”,姿态也不同了),昂首挺胸地走向厨房。
今天,是她“大展身手”、取代古诚的好机会。
叶鸾祎下楼时,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裤装,妆容精致,神情冷漠。
仿佛昨夜的一切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。
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瞥向客厅门槛的方向。
林晚殷勤地奉上早餐,动作比以往“流畅”了许多,带着刻意表现的“专业”。
咖啡的温度、吐司的火候、水果的摆盘……她竭力模仿着古诚的标准,却总差了几分自然和精准。
叶鸾祎慢条斯理地用着餐,对林晚的“进步”不置一词。
直到用完最后一口,她才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,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晚。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她问,像是随口一问。
林晚连忙报上日程,并补充道:“主人,古管家他……还在外面跪着。
今天的许多事务,恐怕需要重新安排人手,或者……我可以试着多承担一些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表着忠心,也试探着界限。
叶鸾祎闻言,终于将视线转向客厅方向。
隔着餐厅的玻璃门,能看到那个跪在玄关昏暗光线里的模糊身影,一动不动。
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只有一片深沉的冷漠。
“他既然喜欢跪,就让他跪着。”她的声音清晰,足以让门厅那边隐约听见。
“你,按照我昨天的吩咐,去把书房西侧那个古董博物架彻底清理一遍。
记住,每一件物品的摆放角度、顺序都不能有丝毫差错。
完成后,我会亲自检查。”
那是另一个精细且容错率极低的任务,之前是古诚负责的范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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