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穹之上，黑色天门洞开，一只苍白右手缓缓探出。
那只手看上去并不巨大，却让长安城上空的九鼎阵域发出刺耳的震鸣，仿佛有无数条大道锁链被它硬生生撕断。
浩瀚的赤金火海寸寸崩塌，连京畿道汇聚而来的磅礴人道气运，都像是被一柄无形重锤砸得四散倒卷。
同一时刻，猎天镜中的那道白衣身影也动了。
陆渊幻身抬手，肩背一振，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尘封万古的画卷中走出，剑眉微挑，目光里没有半点烟火气，反倒有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。
他没有出剑，只是并指朝下一压。
轰！
镜中显化的长安虚景，竟在这一按之下，浮现出一柄横贯天穹的无形巨斧。
斧光未落，天已经先裂了。
东荒海面上，洛幽站在破碎的妖潮之上，眼神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，
“猎天镜照出的这一缕幻身，居然保留了他登仙时的七分神韵……”
南蛮十万大山里，大先知站在白骨祭坛前，手中骨杖轻轻顿地，声音低缓，
“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，当初西域的那一位催动猎天镜，将陆渊在登天战中显露的道韵神意完整的摹刻下来。
虽然只是幻身，却真的拥有陆渊的一缕本源印记，足以支撑一场半步真仙级数的大战了……”
“半步真仙？”
一名蛮帝忍不住瞪大了双眼，望着长安上空那道白衣身影，胸口发闷，
“过往数千年时光，从未听说过猎天镜还有这般玄妙！”
大先知没有看他，只是缓缓道，
“不只是猎天镜本身的底蕴，还有那一位施展的魔族神通，自然不可小觑……”
西域破庙内，那尊无面神像微微抬头，空洞的面孔里似乎有细小的光线流转。
牧野魔帝站在庙外，手中猎天镜光华暴涌，眼底却第一次生出几分凝重。
“刘寿。”
他隔着无尽虚空开口，
“你若还想继续下去，就先接下这一击。”
长安城中，吕离站在薪火殿外，一品武神境的身躯竟然在微微颤抖。
他盯着天穹上那只苍白右手，声音发紧，
“陛下，这一掌的威能已经超出一品巅峰的界限了……”
刘寿抬起头，龙袍在火海中翻飞，眼底金焰沉静如渊，
“朕看见了。”
“那您还要迎上去？”
吕离急道，
“九鼎阵域已经被这股半步真仙级的气机所震动，以至于京畿道的人族气运都在沸腾。
若是硬接下来，您身上的伤势只会更重！”
“朕若不迎上去，它会先落在百姓头上。”
刘寿一步踏出薪火殿，脚下赤金火焰瞬间化作一条通天大道。
他没有去看吕离，也没有再多解释，只是抬手按向虚空中的传国玉玺。
穿过玉玺震鸣，九鼎同时发出龙吟般的轰响。
“起！”
一道威严到极点的声音从刘寿口中吐出，整座长安城的地脉都像是活了过来。
九鼎阵域轰然升起，九尊青铜鼎虚影于他周身轮转，鼎口喷薄出无量赤金光焰，化作一层层金色天幕，向那只苍白右手迎了上去。
“皇道秘术，天下景从。”
随着这四个字落下，京畿道内跪伏在地的亿万人族，竟有数不清的金色丝线自眉心升起，像百川归海，齐齐汇入长安。
吕离脸色大变，
“陛下，您在强行引燃百姓心念，这样下去，气运反噬会把整座京畿道都拖垮！”
刘寿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
“朕知道。”
“那您还……”
“朕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，还谈什么护住天下。”
话音未落，苍白右手已经按落。
砰！
九鼎虚影轰然一震，最外层的金色天幕直接炸开三重。
刘寿身形一晃，嘴角立刻溢出一缕血迹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反而抬起另一只手，五指如刀，凌空一划，
“皇天式，断道。”
一缕金线自他指尖掠出，所过之处，大道鸣颤，竟像是一柄切开天地法则的无形帝剑，直接迎上了那只苍白手掌的五指。
轰隆隆！
长安城上空炸起一团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白金风暴，数百里虚空被硬生生扯成黑色裂谷。
那只苍白右手竟被这一剑生生逼停，五指上的灰白道痕寸寸崩裂。
东荒、南蛮、西域、北海，所有一品生灵都在这一刻微微失神。
“人皇竟真的能挡住？”
洛幽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震动。
大先知却缓缓摇头，
“只能挡住一时，那只手还没有真正发力……”
牧野魔帝盯着镜面，忽然低低一笑，
“刘寿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。
可你若只靠自己的修为，撑不了多久！”
刘寿抬头看向天门，冷声道，
“试试看！”
苍白右手在高空中骤然张开，一道漠然到没有任何情绪的道音回荡在人间，
“人皇逆天，当诛。”
下一瞬，黑色天门后，有一缕更深沉的气息缓缓苏醒。
刘寿瞳孔微缩，抬手按住玉玺，低声道，
“吕离，护好薪火殿。”
吕离脸色煞白，
“陛下，您要做什么？”
刘寿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，
“朕要去天上，跟它讲讲道理。”
说罢，他一步踏碎虚空，竟直接冲上了九鼎阵域最上层，与那只苍白右手隔空相对。
这一刻，天下皆寂。
可谁都没有看到，长安西边的大汉皇陵深处，一座沉寂千年的帝陵，忽然传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有人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而刘寿抬眸的刹那，也终于感觉到了那道气息。
他心头猛地一震，眼底露出前所未有的惊色，
“这股气息……
怎么会在皇陵里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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