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西回来后的头两天，所有人都在补觉。
谢小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，起来后连吃了三大碗王桂梅做的打卤面，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
千诗雅则花了一整天整理符箓，将消耗的符箓逐一补齐。
王二狗却没有睡。
他回来后第一件事，是将那柄再次崩出裂纹的桃木剑，平放在后院的石桌上。
他没有急着修补，而是搬了张凳子，坐在剑前，安安静静地看了它很久。
这柄桃木剑，是他当年拜师时，林小九亲手交给他的。
剑身由百年桃木制成，通体暗红，木质密实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桃木清香。
这些年，他带着它去过天山、下过江南......斩过厉鬼、劈过煞气、挡过邪物。
剑身上那几道裂纹，就是在一次次硬碰硬的对拼中留下的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剑身最长的那道裂纹。
从剑格下方一直延伸到剑身中段，深约半寸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低声呢喃：“老伙计，辛苦你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寅时三刻，天还没亮透。
王二狗准时醒来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，而是独自端着那柄桃木剑和一应物品，来到后院。
他将桃木剑平放在石桌上，剑尖朝向东方——那是日出方位。
紧接着他净手后焚香三炷，插入剑前的香炉中，在蒲团上盘膝坐下。
他没有立刻开始温养剑身，而是先闭目调息，将体内法力运转开来。
待气息平稳、心境澄澈之后，才缓缓睁开双眼，伸出右手，轻轻按在桃木剑的剑身之上。
口中低吟催动咒语。
“神剑通灵，受气玄元。”
“日精月华，养我锋芒。”
“邪不干正，正不妄张。”
“急急如律令！”
话落他体内法力便沿着掌心缓缓渡入剑身。
眨眼间，桃木剑仿佛被唤醒了一般，剑身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。
与此同时，东方的天际线上，第一缕晨曦穿透薄雾，斜斜地洒落在后院中。
王二狗抓住那一瞬间，引导着那缕初生的朝阳紫气，与自身法力一同渡入剑身之中。
剑身上那道长长的裂纹，在紫气与法力的双重浸润下，似乎微微“呼吸”了一下。
那是剑身在主动接纳这股温养之力，而非被动承受。
这个过程，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
当朝阳完全升起，那缕最纯净的紫气消散后，王二狗缓缓收回手，低头看了一眼剑身。
裂纹还在，但边缘似乎比之前圆润了一点点。
他满意地微笑，将桃木剑小心地拿起放回房间后，才去吃早饭。
此后每一天，寅时起床、焚香、诵咒、引晨曦紫气温养剑身；
黄昏时分，再引暮时最后一道金气温养一次。
日日如此，风雨无阻。
直到第七天清晨。
谢小胖难得起了个大早，打着哈欠去后院收衣服，正好撞见王二狗在温养剑身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没敢打扰，轻手轻脚地退回屋里，对正在梳头的千诗雅小声说。
“二狗最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？天天对着桃木剑念念有词的。”
千诗雅头也没抬，回道：“你个笨蛋，他在养剑你没看出来吗？”
谢小胖挠头：“养剑？呃......”
千诗雅放下梳子，斜了他一眼：“我劝你别再九哥面前说，不然......他能捶死你！”
谢小胖直接捂住嘴巴，想起了啥，连忙使劲点头。
第十五天，黄昏。
王二狗照例引完最后一道暮光金气，正准备将桃木剑收回时，忽然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。
不是他手在抖，而是剑在抖。
那震颤极其微弱，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，但王二狗清晰地感觉到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桃木剑，沉默了片刻，惊喜地问道：“你在......回应我？”
桃木剑自然不会有任何声音回答他。
但那股极其轻微的震颤，又持续了一瞬，然后才归于平静。
王二狗握着剑，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，他破天荒地没有加练，而是早早地躺下睡了。
第二十一天，清晨。
王二狗照例在寅时醒来，照例净手焚香，照例将桃木剑平放在石桌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按在剑身上，诵咒、引气、渡入法力——与过去二十天所做的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这一次，当那缕晨曦紫气与他的法力一同渡入剑身时，他听到了。
那是一声从剑身内部传来的清越鸣响，像是金属被轻轻叩击后的余韵，又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，终于苏醒时发出的第一声呼吸。
那道贯穿剑身的长长裂纹，在他这二十一天不间断的温养下，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剑身恢复如初，通体光滑，甚至在晨光中泛起一层以前从未有过的温润光泽。
那不是桃木本身的光泽，而是法力与日月精华在剑身内部沉淀后，从木质肌理中透出的内敛光华。
王二狗将桃木剑握在手中，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没有急着试剑，而是先闭目感受了一下剑身与他之间那股新生的联系。
不再是“他握着一把武器”的感觉，而更像是“他手中多了一截延伸出去的感官”，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睁开眼，走到院中那根练剑用的木桩前，没有蓄力，没有催动法力，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。
剑尖触及木桩表面的瞬间，他感觉到剑身微微一颤。
那是剑在自行调整切入的角度和力道，以适应他的出手习惯。
剑尖入木三分，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王二狗收剑，低头看着剑尖上沾着的那一点新鲜木屑，眼中光芒遮掩不住。
这时，身后传来林天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养好了？”
王二狗回头，看到林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，正靠在廊柱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半眯着眼看着他。
王二狗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养好了。”
林天喝了一口茶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随口丢下一句：“那改天试试？”
然后转身晃悠着走回了屋里。
王二狗站在原地，看着林天消失在门后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一扯，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，低声回了一句。
“行，改天试试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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