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娃娃，你恐怕还不知道。汪铭三十多年前就死了。
“在他死之后，发生了许多奇怪事情，比如说我们的母校变成了火场中的一片废墟；比如，我小学的好友，当年参与那件事情的同学，有男有女，全部因为各种意外事故死亡。
“原本以为，远在美国的牛亨能够逃过一劫。没想到三十年后，还是听到了他的死讯。”
卓丽丽说完之后，顾山缓缓开口：
“你的意思是，汪铭已经变成了厉鬼，开始无差别报复追击当年光明中学所有涉事的学生。”
卓丽丽平静说道：
“是的，这对于我们，是一个公开的秘密。
“当时的我也在被追杀名单上，或许说，我是汪铭心中最恨的一个人吧。
“就我目前所知，这么多年之后，就连当年我们的老师，牛亨的父母，都没有逃过一劫。我已经是这个名单之上硕果仅存的幸存者了。”
砰，砰，砰。
顾山听到了一个奇响无比的声音，不断跳动。
他花了很久，才弄清楚声音的来源。
是自己的心脏。
如果卓丽丽说的话又是属实的，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，坐在黑暗中的那具轮廓，那个叫做汪铭的老人，不，其实它是一个厉鬼，顾山将一头厉鬼带到了光明中学当年唯一幸存者的家中。
不知道为何，自从进入了卓丽丽的家后，汪铭从头到尾始终未说过一句话。不知道它是否是真的恶鬼，还是只是想要用戏谑的心态看看，卓丽丽到底还会编造出多少谎言。
在这个存在灵异的世界，如果汪铭早就死了，变成了一头鬼，那么一切谜团似乎都说得清了。但是仍然卓丽丽说的话中仍然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，这个破绽不解释，汪铭就不可能是厉鬼。
既然汪铭不愿意说话，那么就由顾山代替他发问了：
“如果汪铭真的早就死了，成了厉鬼。
“如果牛亨的死，你同学的死，全部是汪铭死后变成的厉鬼作祟。
“那么，你能否告诉我，为什么你始终没有死？
“明明你才是汪铭名单上那个最仇恨的人，汪铭恨你肯定远远超过恨其他人，包括在美国的牛亨。
“为什么，其他人都死了，唯独你还活着？
“让你活到现在这个年龄，完全不符合恶鬼的作风。就算汪铭变成的恶鬼现在出现在你面前，它肯定也不会为报复了一个垂垂暮已的老人感到痛快。”
卓丽丽早就知道顾山会这么问，对此，她只是淡淡说道：
“许多年前，在读高中的时候，我遇到了一位同学。她的家族做着一种叫做猎鬼人的职业。
“哪怕是猎鬼人，也是有不同分类，她掌握的方向和占卜有关。和我见面的第一面，她告诫我，这世上有一个人极恨、极恨我，恨意在达到一定程度后，如果有一天他死了，一定会变成厉鬼过来找我复仇。
“听到她的告诫，我就明白，对方口中那个人就是汪铭。为了预防这一天的到来，她也提前告诫了我应对方法，那就是在家设置一个灵堂，假装自己已经死了。
“用这样方法，可以躲避厉鬼感知的覆盖，让厉鬼日日夜夜游荡在城市上空，也始终找不到我在哪里。
“我很感谢那位猎鬼人同学，事实证明她的方法是客观有效的。就拿现在的结果来说，这起事件之中，其他配角都已经被汪铭杀完了。就连躲到美国去的牛亨都难逃一死，没想到，我这个仇恨值最大的‘主角’，反而活到了古稀之年。”
她缓缓站了起来，似乎在黑暗之中去找灯的开关。到了这时候，也没有要装下去的必要了，
“这三十年来，那厉鬼恐怕从来没有放弃过找我。它对我心中的仇恨，就像是一条毒舌一样日日夜夜撕咬着它的心。为了找到我，它必然不惜动用一切方法，不择手段。
“躲了三十年，其实我心中很清楚，人终究要死的，就算没有厉鬼杀我，我也会死于自然寿命。对于这一天的到来，我内心已经做好了无数天的准备。对我来说，并没有什么恐惧的。
“所有人都死了，这世上这剩下我一个老太太孤零零活着。我也没什么盼头了。
“汪铭，你要动手，就动手吧。只是当年那件事情，我绝不后悔。”
在打开电灯那一刻，狭窄房间内所有一幕全部展现在众人面前。
原本就没有多少空间的客厅中央，高挂着卓丽丽老太太的黑白照片，遗照之下桌面上供奉着香火，祭品，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按照灵堂风格摆设的家。
卓丽丽就是用了这个方式，躲避了汪铭的追击这么多年。
此刻，处于强光之下的林深和顾山两人，因为活人生理本能，一时之间有点适应不了这种光线。而一直坐着不动的汪铭，一双瞳孔就像是机械人一般纹丝不动，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老太太。
“从什么时候你发现我的？”
汪铭询问道，同时，他的眼眶开始流下鲜血，浑身上下散发出破败的恶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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