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个合体期的大佬斗气，遭殃的却是我这个当弟子的……”
林寒心中暗暗叫苦，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，更不敢教凌云子知道，只能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。
凌云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弟子的异样，转而问道：“灵器送到了，她可有说什么？”
林寒回过神来，连忙道：“苏前辈说灵器炼得十分用心，她收下了。”
其实苏穆云的原话大意是凌云子难得用了心，其实更多的是觉得对方平时很少用心……
所以，这话林寒哪敢原样复述，只能稍微修饰美化一下。
谁知凌云子并不领情，他点了点头，神色淡然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此行到此为止，你也辛苦了。”
林寒连忙道：“弟子份内之事，不敢言苦。”
两人又闲聊了几句，林寒的心思却始终绕不开一件心事。
他犹豫再三，终于还是开口问道：“师尊，弟子有一事想请教。”
凌云子抬眼看向他：“说。”
林寒深吸一口气，表情变得郑重起来：“弟子想请师尊帮忙看看，弟子身上的劫气……可有消散的迹象？”
此言一出，凌云子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放下茶杯，双眸之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，仿佛能够穿透一切虚妄，直抵本质。
林寒只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扫视了一遍，那种感觉并不难受，但整个人却像是被看透了所有秘密一样，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。
然而，让他更加紧张的是，神秘玉简给出了他临死前一幕的预言，若是想要渡过这一劫，恐怕并非是获得保命手段就能渡过这么简单。
这个预言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，即便是已经获得了保命手段，他也日夜难安。
然而，凌云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。
“奇怪。”凌云子眉头微皱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，“你身上的劫气非但没有消散，反而又厚重了几分。”
“啊？”
林寒只觉脑中嗡的一声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又厚重了几分？
他好不容易从师娘那里得到的保命手段，不但没有让劫气消散，反而让劫气变得更重了？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林寒喃喃道，面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凌云子看着弟子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沉默了片刻，缓缓开口道：“林寒，你可是在害怕。”
林寒抬起头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从本质上讲，他害怕的不是劫气，反而是神秘玉简预言到的他身死道消的一幕。
面对今后注定身死道消的大劫，谁能不害怕？
他只是区区一个元婴中期修士，虽然凭借道品元婴和通灵级断云剑意，足以斩杀寻常元婴大圆满修士，但那场大劫的层次，即便是他拥有炼虚级别的底牌，也不够用。
显然，那次大劫已经远远超出了元婴境界的范畴，否则也不会被预言到“身死道消”的结果。
见林寒有些畏惧，凌云子站起身来，负手走到山崖边缘，望着一望无际的云海，淡淡道：“其实，劫气之所以会加重，是因为你在躲避。”
顿时，林寒茫然地看着师尊的背影。
“劫难不是用来躲的，是用来应的！”
凌云子转过身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：“你一心想要躲避劫难，却不想着如何直面劫难，殊不知越是这样，劫气便会越重。”
“因为你心中有了畏惧，对劫难有了退意，而劫难这种东西，就像是面对心魔，你越是逃避，它便越会追着你不放！”
林寒顿时若有所悟，如遭雷击，整个人猛地一震！
原来，问题的根源在这里。
他自打得知大劫预言的那一刻起，心中想的就是如何躲避这场劫难，如何通过各种保命手段来增加生存的几率。
却没想到，他的这种心态反而让劫气加重……
“应劫……”林寒喃喃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。
凌云子看着弟子的变化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，但语气依然平淡：“你明白就好。劫难固然凶险，但也是机缘所在。”
“修道之路本就逆天而行，哪有一帆风顺的道理？”
“正视劫难，迎难而上，方能破劫而出，让心境与修为更进一步。”
林寒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，郑重地向凌云子行了一礼：“多谢师尊教诲，弟子明白了。”
凌云子点了点头，重新坐回石凳上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：“说起来，你的劫气对你并非全是坏事，至少你在得知此事之后，若是成功渡过死劫，仅仅是心境上的收获，就足以让你受益匪浅。”
“要知道，道途中最难得的就是一颗存粹的道心，而道心的成长是可遇不可求的，这对你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缘。”
林寒自然知道道心的重要性，但是他闻言后还是微微一愣。
这样一来，岂不是遭遇个必死之劫还是好事？
在林寒沉思之际，凌云子忽然若有所指地转移了话题道：“林寒，你身为天罡山的亲传弟子，可知在天罡剑宗各大仙峰的亲传弟子意味着什么？”
凌云子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，显得悠然自得。
林寒斟酌着回道：“弟子知道，亲传弟子身份尊崇，更是在核心弟子之上，乃是宗门最顶尖的一批弟子。”
据林寒所知，天罡剑宗的内门弟子也是分层级的，外门弟子在山下剑坞，而内门弟子则可以加入各大仙峰，核心弟子也是在身份上比内门弟子更高一级。
最后，亲传弟子的地位还在核心弟子之上。
只是，凌云子的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？
就在这时，凌云子恰到好处地摇了摇头，解释道：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”
“在天罡剑宗，核心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区别在于天赋和实力，但亲传弟子不同。能够成为亲传弟子的，都是有炼虚之资的人！”
炼虚之资……
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寒耳边炸响。
炼虚期，那是合体期之下的一个大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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