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这座巍然矗立的巨大监牢上方,何太叔与另外两名修士仍全神贯注地维系着阵法运转。
他们或结印于胸前,或闭目凝神,将一道道灵力精准注入阵眼,浑然不觉脚下那座沉寂的囚笼之内,正悄然发生着某种不可逆转的裂变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寂静如沉重的帷幕笼罩着整座地宫。
在那暗无天日的监牢深处,古魔的十二只眼睛缓缓阖上。
那曾经翻涌着暴怒与杀意的瞳孔逐一隐没于褶皱的眼皮之下,竟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它不再挣扎,不再咆哮,仿佛将自己凝成了一尊亘古沉眠的石像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极轻、极脆的碎裂声,自监牢内壁传来。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周遭的风声吞没,却在古魔耳中如惊雷炸响。
石壁上,原本光洁如镜的阵法纹路,此刻正被一滩深不见底的黑色液体悄然侵蚀。
那液体仿佛活物,沿着灵力的脉络蜿蜒爬行,所过之处,古老符文明灭、光泽黯淡,最后连同那一方石壁本身,都如酥脆的陶土般剥落、塌陷。
阵法的一角,已然瓦解。
就在这一刻,古魔那十二只阖闭已久的眼睛——豁然睁开。
那目光没有愤怒,没有焦躁,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静,以及压抑了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凛冽清明。仿佛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,终于嗅到了牢笼松动的气息。
它没有犹豫。
下一刻,古魔张口,朝着监牢上方发出一道尖锐至极的音波神通。那吼声不似寻常咆哮,更像是某种古老咒语的具象化——撕裂、浑厚、裹挟着难以名状的震颤,如万千利刃同时划过琉璃,又如深海巨浪拍击绝壁。
整个监牢都在这一声吼叫中剧烈颤栗。
石壁簌簌落尘,地面生出细密的裂纹,就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。而那座本应抵御一切神通冲击的阵法,因缺了一角,此刻如折翼之鸟,再也无力振翅。
残存的阵纹徒劳地闪烁数下,随即寸寸湮灭。
音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这座千疮百孔的囚笼,沿着石壁、沿着地层、沿着空气中看不见的灵力脉络——朝着何太叔三人所在的方向,滚滚而去。
而他三人,仍俯身于阵法边缘,对脚下正汹涌而至的劫难,浑然未觉。
监牢上方,何太叔三人正盘坐于阵坛三才之位,周身灵力流转如环,无有断绝。
何太叔,十指翻飞如蝶,每一次变换法诀,便有精纯灵力自掌心渡入阵眼;
其左侧的孙姓修士闭目凝神,双手托举一方青色阵盘,正以自身神识修补纹路细密的裂痕;
右侧的鲁姓修士则口诵真言,每隔一息便朝阵基打出一道固本法印。三人心神全然沉浸于阵法之中,对身外风起云涌浑然不觉。
然而,就在这一瞬——
何太叔猛然眉头紧锁。
那不是寻常的警兆,也不是法力的滞涩。
而是一道极轻、极细、仿佛从万丈地底幽幽飘上的低语,如游丝,如蚁行,竟毫无征兆地钻入他耳中,随即在颅腔之内轰然炸开。
那声音并不响亮,却如一根冰冷的细针,精准刺入神识最深处。
何太叔面色骤变,心头凛然一沉——
“不好,出状况了。”
他猛然抬首,目光如电扫向左右两侧。然而,映入眼帘的一幕,令他心底陡生寒意。
孙姓修士与鲁姓修士,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坐姿,双手却已悄然垂落。
他们睁着双眼,瞳孔却似蒙了一层灰翳,失去焦距,空洞地望着虚空。
嘴角不约而同地牵起一抹弧度,那笑意既不狰狞,亦非癫狂,而是一种极尽温驯、极尽柔和的——顺从。
仿佛聆听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召唤。
何太叔瞳孔骤缩。他如何不知,这两名金丹修士,神魂已遭侵染。
未及他动作,两名修士的手掌竟自行抬起,十指开始在身前缓缓勾连、交错、翻转。
那不再是方才修补阵法的法诀,而是一种全然陌生、透着古拙诡意的印法。每结一印,空气中便荡开一圈几不可见的黑色涟漪。
何太叔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蹿天灵。
他不知道这法诀的用途,但他无比清楚——绝不能让这法诀完成。
电光石火间,他神念骤动。
储物袋口微张,两道青芒激射而出,于空中化作两条灵蛇般的长索,正是束灵绳。
那绳索如有灵性,凌空一旋,精准缠上孙、鲁二人手腕,随即骤然收紧,将十指生生锁于半途。
法诀,戛然而止。
然而,被缚住双手的两名修士,并未挣扎,亦未怒喝。他们的头颅,竟如生锈的机关,一卡一顿,缓缓转向何太叔。
脖颈扭动的角度,早已超出常人之极限,却无半分凝滞,亦无骨节脆响。那是一种彻底的、死物般的、非人的转动。
而后,他们的脸——骤然扭曲。
那方才还温和顺从的笑容,在这一瞬撕裂开来,嘴角扯向耳根,眼尾斜吊入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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