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锦瑟悄悄来到法租界的那条街道。
远远地,她看见了明公馆的灯光。
三楼明台房间的那个窗户,灯亮着,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窗前晃动。
锦瑟站在阴影里,看着那个身影,想到两人之间的事,那些画面一帧一帧从脑海里闪过,像一部老电影。
她站在那里,待了一会儿,然后她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。
没有告别。
夜里,锦瑟回到联络点,见到了黎叔。
“你今天去法租界了?”
锦瑟没有否认。
黎叔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的东西。
“想见他?”
“不想。”
“那为什么去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黎叔叹了口气,“他活着,但活得不好。这一个月,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吃不喝,不说话,明镜都快急疯了。”
锦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只是一瞬间,然后她恢复了平静,“会好的,他身边有程锦云陪着。”
黎叔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就一点都不在乎?”
锦瑟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在乎什么?”
“在乎他。”
锦瑟沉默了很久,然后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黎叔,你知道吗,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人爱的。有些人,生来就是爱别人的。还有有些人,生来就是做事的。”
“我是第三种,我也只想做事。”
黎叔看着她,很久很久,然后叹气,“你比我想的还硬。”
锦瑟没有理会他话中的深意。
……
没几天,锦瑟接到新的任务。
“日军在上海郊外新建了一座军火库。”黎叔摊开地图,“位置很隐蔽,防守很严密,我们需要摸清楚里面的情况。”
锦瑟看着地图,点头,主动申请道,“我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黎叔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后他只是说:“小心。”
锦瑟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黎叔忽然叫住她,“锦瑟。”
她回头。
“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?”
摇摇头,她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
黎叔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……
半年后,锦瑟站在一座小山上,看着远处正在燃烧的日军军火库。
看着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爆炸声此起彼伏,她转身离开,消失在树林里。
远处,一个人影正站在另一座小山上,看着同样的火光。
那是明台,他奉命来侦查这座军火库,却没想到,有人先动手了。
他不知道是谁做的。
但他心里,莫名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会不会是她?
风吹过,吹乱他的头发。
他在那里站了很久,直到军火库的爆炸渐渐平息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然后他转身离开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有一个人同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。
那个人站了很久,很久。
然后她也转身离开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1944年,上海。
抗战的第七个年头,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天快亮了。
太平洋战场上,日军节节败退。上海街头,日本兵的巡逻队还在,但脸上的神气已经不一样了——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,被一种隐隐的焦虑取代。
汪伪政府的大院里,气氛更加微妙。
有人在暗中联系重庆,有人在偷偷接触地下党,还有人惶惶不可终日,不知道明天会怎样。
锦瑟穿过走廊,高跟鞋敲在瓷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旗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手里抱着一叠文件,脚步不疾不徐,像每一个普通的政府女职员。
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。
汪伪政府情报科秘书,代号“夜来香”,中共地下党安插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钉子。
两年来,她送出过无数情报——日军的兵力调动、汪伪的内部斗争、76号的抓捕名单、日本特务机关的布防图。
每一份情报,都可能救下无数人的命。
两年来,她见过无数次死亡——同事被秘密处决,线人当街被捕,接头人再也没有出现,能救的她都救了,不能救的,她给他们立了碑。
只是每一次事件发生时,她都面无表情地继续工作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这几年,她没有见过明台一次。
不过每周三下午,锦瑟会去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馆。
那家咖啡馆很小,很旧,门脸不起眼,客人也不多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要一杯清咖啡,慢慢喝着,偶尔翻翻手里的书。
三点整,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会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要一杯龙井。
那个人是明楼。
没有人会注意他们——一个普通的政府女职员,一个看起来像大学教授的中年男人。
偶尔说几句话,偶尔交换一份报纸,偶尔什么都不说,只是各自喝各自的茶。
但就是在这家咖啡馆里,情报从锦瑟手里传到明楼手里,再从明楼手里传到该去的地方。
今天,锦瑟把一张折叠的纸条夹在报纸里,推给明楼。
明楼展开,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动了动,嘴上的弧度几不可闻,“确定了?”
“确定了。”锦瑟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,“下周三,日军上海司令部会召开高层会议,讨论撤退方案,参会名单都在上面。”
明楼把纸条收好,“辛苦了。”
锦瑟摇摇头。
明楼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还记得明台吗?”
锦瑟坦然的放下咖啡杯,平静地说:“记得。”
“他想见你。”
锦瑟没有说话。
明楼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两年来,他一直以为你死了。但我知道,他不相信。他一直在等,等一个奇迹。”
锦瑟看着窗外的街道。
阳光很好,照在梧桐树上,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“告诉他,于曼丽死了。”她说,“现在活着的是锦瑟。”
明楼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叹了口气,“你比他狠。”
锦瑟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站起身,把咖啡钱放在桌上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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