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棠神色古怪看向高启兰:“你说浦伟士要见我?他找我能有什么事?”
“不清楚。” 高启兰摇了摇头,“只说想跟您聊聊,要让他上楼吗?”
李敬棠挠着头思索片刻:“让他在楼下等着我就行。” 说完抓起外套快步下楼。
高启兰耸耸肩,早就习惯李敬棠做事随性、想到什么就做什么,没再多琢磨。
会客室里的浦伟士坐得满心焦躁,房门忽然被推开。
他刚要起身迎客,又想着要拿捏几分矜持,屁股稍稍往椅子里收了收。
还没等看清来人,就听见李敬棠满面笑意开口:“浦大班,久仰大名,今日总算见到本人了。”
浦伟士没料到李敬棠会亲自下楼,正要开口回话,就被对方一把拽起来揽住肩膀。
他心底暗自暗骂,这小王八蛋怎么这么自来熟,脸上却不好表露分毫。
李敬棠浑然不在意,拽着他就往外走。
浦伟士只好笑着发问:“李先生,您这是要带我去哪?”
李敬棠摆了摆手:“我请你吃火锅,去港督府那边,火锅是督府的特色,不可不尝。”
浦伟士稀里糊涂被拉上车,不多时车子便抵达港督府门口。
李敬棠动作熟稔地递给门卫两根烟,径直带着浦伟士迈步往里走。
老卫正伏案批阅文件,“砰” 的一声,大门直接被人踹开。
他头都没抬,张口就阴阳怪起的骂道:“哟,是港岛王来了!港岛王,你进我屋子能不能敲敲门?今天又有什么文件要我签字?”
话音刚落,他抬眼瞥见一旁的浦伟士,神色顿时古怪起来。
二人本就是旧相识,老卫莫名生出几分当众被扒光的窘迫,清了清嗓子,强装严肃开口:
“李先生,你怎么跟蒲先生一起来了?”
“先别说这个。” 李敬棠摆了摆手,朝外对着菲佣扬声吩咐,“麻烦照旧一份牛油火锅,花椒多放些,我爱吃麻酱,别上油碟。”
菲佣不等老卫阻拦,应声转身去后厨准备。
他们早就习惯了,那么久还分不清大小王吗?
老卫又气又无奈,开口数落:“你简直就是个强盗,成天来我这儿蹭吃蹭喝。
你知道这牛油来之不易吗?你知道特意养出来的老油味道有多难得吗?”
李敬棠全然不在意,拽过一把椅子,把浦伟士按坐妥当,自己也坐下翘起二郎腿:
“今天过来,是想请你当个中间人,咱们好好聊聊汇丰眼下的事。”
正事摆上台面,浦伟士立刻收敛神色端正坐姿,心里暗自打量,想弄清楚李敬棠借老卫当中介,究竟打算和自己谈些什么条件。
可李敬棠压根不急着谈正事,反倒慢悠悠扯起闲话,浦伟士心里急得跟猫爪子挠似的,坐立难安。
李敬棠神色淡然,自顾点上一根烟,又随手散了两根,才对着埋头批文件的老卫开口:
“老卫,你知道我今天一天,新发的钞票铺开了多少份额?”
老卫手里笔没停,随口应道:“多少?”
“一天硬生生拿下市面一成份额,印多少兑出去多少,一点积压都没有。
照这个势头,不出一个月,港岛货币市场一半的地盘我都能啃下来。”
这话是他妈能当着他的面说的吗?
那哪怕背着人呢?哪怕把灯关上呢?
看着李敬棠一脸得意的模样,浦伟士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。
港岛本就是汇丰最重要的现金奶牛,也是核心利润来源;
汇丰前段时间谋划收购米特兰银行,本意就是借着这笔布局顺势把总部迁回伦敦,弥补自身欧洲本土业务薄弱的短板。
汇丰虽说盘子不算小,可和那些顶尖跨国银行巨头比起来,底蕴终究还差着一截。
“哦,那是挺多的。” 老卫头都不带抬的,接着批着文件。
李敬棠现在干出什么来,他都不觉着奇怪。
废话,李敬棠要是不厉害,他投共干什么?
他干脆好好的当他的港督不香吗?
忽然他瞥见手里一份新文件,顺手推到李敬棠跟前:“你们这个计划也太急了吧?改教材改的这么快,这个学期就开始换?”
李敬棠拿过文件来看了看,顺手直接跟他要过了笔,就给他将名签上了。
“这种事情能不急吗?多一天你们那个破教材就多荼毒我们一个人。
哪怕这个学期所有人的历史都给我考 0 分。
要改也得马上改,新课本马上就送到了,我已经让内地印好了。这种事我一天都等不了。”
说罢李敬棠直接把文件扔回去。
老卫哼了一声,耸了耸肩,丝毫不在意浦伟士那已经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,顺手又把章给盖上。
好像他能管得了一样,他不签这事就不干了?
他不签这事也一样干,他现在想得明白。
当盖章机器嘛也没什么不好。
李敬棠当无冕的港督,他当盖章机器,没有什么高下之分,都是为市民服务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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