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吵嚷声越滚越烈,像沸水翻腾,终于引得他抬眼望去。
“史公子!你一而再地羞辱我未过门的媳妇!”
“这回更绝——往茶里塞活虫,反诬我下毒!”
“是爷们儿就出来,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!”
说话的是个穿粗布伙计服的胖汉子,嗓门洪亮,脸涨得通红,字字砸在地上,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的狠劲。
那位史公子却斜倚在椅中,嘴角一撇,满是讥诮,侧头跟身旁一位披兽纹短褂、颈挂骨链的老者低语几句,随即扬眉应战。
酒楼顿时嗡地炸开,看客们纷纷围拢,七嘴八舌:
“哎哟,肥宝这火气也太冲了!”
“可不是?史公子可是史家唯一嫡孙,谁敢惹?”
“阿珠真是瞎了眼,放着金龟婿不攀,偏跟个胖厨子订亲!”
“嘿,人家乐意呢?胖墩儿憨厚实诚,比那笑面狐狸强十倍!”
“少废话!快开打啊——”
只言片语飘来,苏荃已拼出前因后果:
肥宝的未婚妻阿珠,常被仗势欺人的史公子当街调戏;方才史公子又故意设局,往茶中藏虫栽赃,肥宝怒极反勇,当场叫板决斗。
这般火爆场面,食客们哪肯错过?眨眼工夫,四下里已挤得水泄不通。
苏荃轻轻摇头——街头斗殴,在这年头,稀松平常得如同饭后漱口。
与他无关的事,他向来懒得掺和,便收回视线,夹起一筷鳜鱼,正欲送入口中。
突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一道黑影裹着劲风横飞而来,不偏不倚撞上他整张饭桌——碗碟碎裂、汤汁泼溅,满地狼藉。
苏荃眼皮微掀,眸光一沉。
话音未落,史公子已踱步而至,袍袖一甩,趾高气扬:“闲杂人等,速速滚开!耽误本少爷教训这头蠢猪,谁都别想囫囵走出这酒楼!”
围观人群登时如鸟兽散,生怕沾上半点晦气,缩脖低头,退得比兔子还快。
“罢了罢了,咱惹不起。”
“嘘——这主儿记仇,上次得罪他的小贩,今儿还在码头扛麻包呢!”
“可怜肥宝,这回怕是真要栽进泥坑里,没人拉得起了……”
议论声窸窣如雨,众人远远避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苏荃面色未改,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幕,仿佛在看一出旧戏。
“史公子……苗疆蛊师……”
他心头一动,念头如电闪过——
这不是《鬼咬鬼》里的桥段么?
电影里,这俩人一个阴鸷,一个歹毒,没一个干净的。
眼下他正缺修炼资源,银钱短缺、功法残缺,若能顺势撬开这两座金山,岂非天赐良机?
况且,此二人作恶多端、祸害乡里,动手清理,他半分负累也无。
修道烧钱,不是虚话;根基浅薄,只能另辟蹊径。
正当他思忖之际——
史公子已一脚踏在肥宝胸口,靴底碾压,笑意狰狞:“死胖子,练了几年花架子,还真当自己能逆天改命?”
肥宝咳出两口带血唾沫,双目赤红,死死盯住对方。
四周响起一片压抑叹息。
史公子俯身,手指用力掐住肥宝下巴,啪啪拍了两下:“现在磕头认错,叫声‘少爷饶命’,兴许本公子一高兴,赏你条活路。”
“说!磕,还是不磕?”
他仰头狂笑,笑声刺耳。
酒楼里霎时弥漫开一股憋屈的沉默。
“肥宝,别硬撑了,你赢不了!”
“跪吧……留条命要紧。”
“唉,这世道啊……”
嘈杂声钻进肥宝耳朵。
“听见没?死胖子,还不赶紧把脑袋磕出印来!”
史公子眼角一扫,瞥见角落里泪如雨下的阿珠,立刻昂起下巴,得意洋洋,专挑她面前踩得更重、骂得更响。
这一刻,他几乎要笑出声来——把情敌当狗踩,还当着心上人的面,痛快得骨头缝都在发痒。
而那被踩进地板的黝黑头颅,终于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磕你——”
肥宝喘着粗气,牙缝里迸出三个字,猛地抬头,朝着史公子脸上啐出一口浓血!
“噗!”
满堂哗然,人人僵住,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疯了!这小子真不要命了!”
“太莽撞,血性顶不过拳头啊!”
“史公子要下死手了!”
史公子抹去脸上血痕,脸色铁青,眼底杀意翻涌:“好!是你自己往刀口上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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