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丁醒了,这是个好消息,虽然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温度。
清瑶从差点把自己烧熟的羞窘中勉强挣脱,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师父静守真人。
掌教匆匆赶来,仔细探查了但丁的脉象与伤势后,她的脸上再次浮现惊叹之色。
“不可思议……如此重伤,常人需卧床数月,你体内那股力量,竟已让骨骼初步愈合,内腑稳定……” 静守真人用的是官话,语气温和,带着医者的嘱咐,“不过,伤势根基太深,仍需静养,不可妄动真气,更不可轻启战端,以免留下隐患。”
但丁靠坐在简陋的石床上,后背垫着清瑶匆忙找来的旧被褥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安静地听着,目光落在对面粗糙的石壁上,仿佛在出神,又仿佛根本没在听。
直到静守真人说完,他也没有任何回应,连一个点头或眼神示意都没有。
清瑶在一旁看着,心里偷偷想着:‘他是不是……听不懂师父的话?毕竟语言不一样……要不要我试着用他那种语言说说看?’
可她除了记住“但丁”这个名字的发音,对其他音节一窍不通。
静守真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,没再多言,只对清瑶叮嘱几句好生照看,留下些内服的丹药,便离开了。
屋内的血腥气淡了许多,但药味和但丁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金属的气息依旧弥漫。
因为但丁需要绝对静养,天山派的孩子们虽然对这个从天而降、金发金眼、满身是伤的“怪人”充满无限好奇,但也被告诫不得随意打扰,更不许喧哗。
只有几个胆子最大、最按捺不住的,会在送饭、送药时,扒在门边,飞快地朝里瞟一眼,然后被但丁偶然扫过的、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吓得一缩脖子,又兴奋又害怕地跑开。
他们私下里讨论着这个神秘男人。他一定很强,看他身上那些数不清的、吓死人的伤疤就知道了!他到底打过多少架?杀过多少……东西?他是好人还是坏人?为什么从天上掉下来?他说话好奇怪,但我们居然能听懂!
静养归静养,一个卧床不起的重伤员,总需要人照顾。
喂饭、喂药、擦拭身体、更换绷带……这些琐碎却必要的事情,自然而然落在了清瑶肩上。
她是大师姐,照顾师弟师妹经验丰富,性子也最是耐心细致。
静守真人将她唤去,只简单交代了一句:“瑶儿,那位但丁先生,便由你多看顾些。此人……非同寻常,务必细心。”
“是,师父。” 清瑶低头应下。她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,面对那双非人的金眸和拒人千里的冷漠,总觉得靠近他都需要鼓足勇气。
但责任就是责任。
于是,照顾但丁成了清瑶每日除了修炼、课业、指点师弟妹之外,最重要的一项任务。
晨间,她端着熬得稀烂、温度适中的白粥,轻轻推开石屋的门。
但丁已经醒了,或者他根本就没怎么睡,总是睁着眼,望着屋顶或窗外,眼神空茫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但丁先生,该用早饭了。” 清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柔自然,走到床边。她舀起一勺白粥,习惯性地像哄师弟师妹那样,微微张嘴,发出一个诱导的轻声:“啊——”
但丁的视线从虚空移开,落在她脸上,又落在递到唇边的汤匙上。他那张轮廓分明,即便苍白也难掩冷峻的脸上,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但清瑶敏锐地察觉到,他那双熔金眼眸的深处,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波澜?
像是困惑,又像是某种被冒犯的、极其细微的不耐。
清瑶的脸颊微微发热,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可能不太妥当。
对方又不是小孩子,而且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大些。
她有些窘迫地垂下眼睫,声音更低了,糯糯地道歉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但丁沉默地看着她,那丝细微的波澜消失了,恢复了惯常的漠然。他没有对道歉做出反应,似乎只是在思考她为何要道歉,以及眼前这勺粥该如何处理。
短暂的僵持后,在清瑶开始觉得手举得有点酸,考虑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时,但丁微微偏头,就着她的手,张口,将那一勺白粥含了进去,动作有些生硬,但很配合。
清瑶悄悄松了口气,心里那点紧张散去了些。
看来,他虽然冷漠,但并不难相处……至少,肯吃东西。
日子就这样,在终年不变的雪山寒风与日复一日的照顾中,悄然滑过。
但丁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。不过五六日,他已能在清瑶的搀扶下,缓缓下地行走。
身上的绷带拆了一层又一层,露出下面迅速愈合的只留下淡粉色新肉的伤口,以及那些交错纵横、触目惊心的旧疤。孩子们对他越发好奇,偶尔壮着胆子,会在清瑶在场时,扒在门口问一些问题。
“但、但丁大哥,”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大着胆子问,“为什么你说的话我们听不懂声音,但脑子里能明白意思啊?好神奇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贫道,所求长生!请大家收藏:(m.x33yq.org)贫道,所求长生!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