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一炷香。
煞气终于浓郁到了极致。
当云星落踏出一步，踩在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时，眼前的血色世界瞬间扭曲、变幻。
下一刻，她回到了天剑宗。
她看到了昔日关怀备至的师尊凌虚道人，此刻面色冷漠，眼神冰冷，一掌将她狠狠推下高台。
曾经一同修炼、一同说笑的师兄师姐，手持长剑，齐齐指向她的胸口，字字如刀，声声刺骨：
“云星落，你好不知廉耻，竟敢偷看师尊沐浴！”
“小小年纪，心思如此龌龊，德行败坏，不配留在我天剑宗！”
“将她废去修为，丢进黑雾森林，让她被妖兽分食。”
肖鹤、徐墨、童朔……
一张张熟悉又狰狞的脸，在她眼前不断晃动。
小师妹苏芫芫站在凌虚道人身旁，泪眼婆娑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，暗中却对她投来怨毒的目光。
那些她拼命压在记忆最深处的屈辱、背叛、绝望，在此刻被心魔无限放大，狠狠撕开。
云星落脸色惨白，身躯微微颤抖。
“不，我没有不知廉耻，我没有偷看师尊洗澡，是你们，你们冤枉我！”
“别人为什么不冤枉别人，偏偏冤枉你，你就是那等心思龌蹉之人。”
“没错，此等道德败坏之人，不配留在天剑宗，轰出宗门去！”
一群天剑宗弟子，对着她指指点点。
肖鹤和苏芫芫，更是直接把她拎起来，扔进了黑雾森林里。
画面一转，她回到了摘星阁。
他看到了师尊韩自在，看到了师兄夜葬、沈青辞，看到了师姐叶凌霜和霍小棠。
然而他们的身体是虚幻的，立在虚空之中，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冷漠和怨毒。
“师尊、师兄、师姐！”云星落小声开口，生怕一大声他们就飞走了。
下一刻，她听到了师尊淡漠的声音：“你是个道德败坏的人，你不配做我们摘星阁的弟子。”
她又听到了师兄师姐冰冷的声音，如同最锋利的刀刃，狠狠扎进她的心口：
“你就是个灾星，是邪魔歪道！”
“我们摘星阁清清白白，不屑与你这样的人为伍！”
“你滚，滚出摘星阁，永远不要再出现！”
云星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，声音颤抖，简直不可置信：“不，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，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苍生之事，我不是邪魔。”
就在这时，两道阴冷而又恶毒的声音，在她识海中疯狂炸响。
它们一左一右，不断撕扯着她的识海。
第一道声音阴恻恻，充满蛊惑：
“看见了吗？你本就是德行败坏之人，天生低贱，不配被人疼，不配被人爱。”
“你到哪里，哪里就有灾难，你会连累你的师兄师姐，连累师尊，连累所有的亲人。”
“他们迟早会像凌虚道人一样，抛弃你，背叛你，把你推入深渊。趁早杀了他们，一了百了，省得到头来，再被他们抛弃一次！”
第二道声音悲凉绝望，如泣如诉：
“你是天煞孤星，命硬克亲，谁靠近你，谁就得死。你活着，只会害死身边所有人。”
“自行了断吧，只有你死了，你在乎的人才能活下去……”
一时间，指责声、唾骂声、蛊惑声、绝望声，交织在一起。
她眼前不断闪过韩自在温和的笑容，闪过夜葬、沈青辞、叶凌霜、霍小棠护着她的模样。
可下一秒，那些画面全部破碎，变成了他们厌弃她、远离她、刀剑相向的幻影。
“杀了他们……杀了他们……”
“自我了断吧……自我了断吧……”
“这是你的命，你该死，你该死……”
两道声音不断交织着，疯狂冲击着她的神魂。
“不…… 不是的……”
云星落牙关紧咬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鲜血渗出。
她在挣扎，在对抗，在坚守最后一丝清明。
心魔最擅长的，就是勾起人最深的恐惧、最痛的伤疤、最不敢面对的软弱。
云星落经历过背叛，虽然重组了宗门，有了疼爱她的师尊，护着她的师兄师姐。
但午夜梦回，她总觉得这是一场梦，她总担心哪天梦醒了，所有的一切都回到原点。
黑暗与绝望如同潮水，快要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。
可就在意志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刹那，云星落猛地抬头。
她眸中红光暴涨，抬手一指，直指苍穹，一声怒喝，震碎漫天幻影：
“这些都是虚妄，我不信，这不是我的命，我命由我不由天！”
声音铿锵，如雷炸响。
识海之中，那两道阴毒的声音一顿，竟被这一声喝斥震得隐隐溃散。
但幻境并未消失。
天地剧变，血色翻滚，无数漆黑狰狞的恶魔从虚空中爬出，密密麻麻，遮天蔽日，嘶吼着扑向她。
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嘲讽与残忍：
“你不肯死，不肯杀，这就是下场！”
“这些恶魔，全是你招来的。你身边的人，早已嫌弃你，厌恶你，抛弃你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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