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七个案例带来的冲击,在研究院里蔓延得很慢,但很深。
慢,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谈论这件事。七个案例来自七个不同的单位,没有一个是“系统内”的——不是合作单位,不是项目伙伴,甚至不在任何正式的通讯录里。他们是自己找来的,通过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去的私人邮箱,把压箱底的困惑和失败,托付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。
深,是因为每一个拿到案例的人,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材料组的老法师读完那篇关于钛合金断刀的案例后,整整三天没怎么说话。第四天,他拿着一沓手写的笔记找到林远。
“这个案例,”他说,“我年轻时在工厂,遇到的就是一模一样的问题。那时候我记了一些东西,乱七八糟的,但也许有用。”
林远接过笔记,翻开。密密麻麻的字迹,有参数,有草图,有“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”的涂鸦,有“试了五次终于成了”的潦草记录。纸张已经发黄发脆,边角卷起,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。
“您留了三十多年?”林远问。
老法师点点头:“舍不得扔。总觉得哪天还能用上。但一直没机会。”
林远看着那些发黄的纸页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
这些“野生的根”,从来不是现在才长出来的。它们一直都在。在每一个老法师的抽屉里,在每一个工厂老师傅的笔记本里,在每一个被困惑折磨过的人的记忆里。只是没有人去挖,没有人去连,没有人让它们见到光。
“我想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。”老法师说,“不为了发论文,不为了评奖。就为了让下一个遇到同样问题的人,不用再等三十年。”
林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我帮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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软件组那边,也发生了类似的事。
那个被“省了至少两个月”的案例,在组里传开后,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。有人开始翻自己过去的项目日志,有人开始整理那些“解释不了就被归档了”的数据,有人开始问:“我们这些年的‘废料’,是不是也能变成别人的‘药’?”
软件组组长做了一个决定:把组里过去五年的所有项目日志,全部数字化,建立内部索引。不是筛选,不是分类,是所有——包括那些失败的、废弃的、解释不了的。
“我们不知道什么东西将来有用,”他说,“所以全部留着。等需要的时候,再去找。”
有人问:“这得花多少时间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但那些‘废料’,已经花过我们一次时间了。不能再白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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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那边,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。
那天他在沙龙上说:“我们一直在追求‘对的答案’。但这个网络给我的感觉是——‘错的答案’也有价值。知道一条路走不通,和知道哪条路走得通,同样重要。甚至,有时候更重要。”
他开始在仿真组推行一个新的制度:每一个被放弃的模型、每一个被证伪的假设、每一个“花了三个月发现此路不通”的尝试,都必须写一份简短的“失败记录”。不考核长度,不要求格式,只需要说清楚:我们想解决什么问题,我们尝试了什么方法,为什么失败了,如果重来会怎么做。
第一个月,没有人写。
第二个月,有人开始写。很短,三五行字。
第三个月,那个文件夹里有了二十多份记录。
王磊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些记录有什么用。他只是把它们存在一个共享目录里,名字叫“此路不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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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末,林远收到第二封来自“野生节点”的邮件。
这次是七份案例。
发件人依然是那串随机字符,但附件里多了一个文本文档,只有一句话:
“我们也有一个群。人不多,但都是‘想知道为什么’的人。听说你那里可以存东西,我们以后有什么,都给你一份。”
林远盯着“我们也有一个群”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在担心的“这个网络怎么建”,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网络不是建出来的。
网络是长出来的。
你只需要做一个节点,开一个口子,让那些“野生的根”有机会伸进来。剩下的,它们自己会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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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初,秦念召集了一次特别的会议。
参会的人很少:林远、吴思远、陈启元,还有院保密办的那位副主任。
保密办副主任开门见山:“林远,你那个‘个人学术交流’,现在规模有多大?”
林远想了想,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林远说,“我有记录的,是每周和欧洲同步的案例。大概一百多个。但最近两个月,开始有国内的……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,‘自发节点’,也给我发案例。我没办法统计有多少,因为他们每次都用临时邮箱,不留任何身份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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