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边境。
喀玉什边防连。
风是凝固的刀,每一粒卷起的冰晶砂砾都带着刺骨的杀意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,混杂着非人存在的腥膻与焦糊,凝成一种足以让新兵胆汁都吐出来的气味。
防线守住了。
这五个字背后,是城墙下堆积如山的“神秘”尸骸。
暴动的兽潮在抵达关隘前,撞上了一张无形的巨网。
那是邵平歌的“梦网”。
它扭曲现实,编织噩梦,最狂暴的野兽踏入瞬间便陷入最深沉的恐惧,自相残杀,或是在幻象中耗尽生命。
即便如此,仍有意志坚韧的“神秘”冲破噩梦。
但它们没能再前进一步。
关隘之下,有一片死寂的区域。
那里的尸体很特别,没有狰狞伤口,没有炮火撕裂的痕迹,只是庞大的身躯保持着冲锋的姿态,眼中的凶光凝固成一片空洞的灰白。
生命被直接抽走了。
一名清理战场的老兵路过,下意识地放轻脚步,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微微颔首。
那是陈牧野的战场。
无声斩寿,无形索命。
黑无常过境,寸草不生。
饶是如此,边防营依旧没有解除战备。
高强度的探照灯撕裂迷雾,机枪阵地后的士兵眼神警惕,死死盯着迷雾外的任何风吹草动。
城墙上,一群穿着预备役作训服的年轻人,正在这地狱般的景象前,接受最残酷的洗礼。
他们是考核失败,被送到此处磨砺心性的预备守夜人。
他们甚至没有真正踏上战场。
仅仅是站在这里,看着满地鲜血残肢,呼吸着黏稠空气,心脏就失去控制地狂跳。
有人背过身,死死捂住嘴,肩膀剧烈耸动,压抑着喉咙里的翻涌。
有人脸色惨白如纸,双腿打颤,几乎要靠着墙垛才能站稳。
更有甚者,已经扶着墙角,吐得一干二净。
苏哲身处其中,脸色同样难看。
他用力咬着牙,逼迫自己睁大眼睛,去看,去记。
上京市那次经历,与眼前的尸山血海相比,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那种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,让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。
突然。
背后响起一个清悦的嗓音。
“小胖子,想什么呢?”
这声音不大,却清晰穿透风声与嘈杂,精准地落入他耳中。
苏哲浑身一个激灵,头皮炸开。
他僵硬地,一寸一寸地转过头。
一道身影不知何时,悄然立于他身后。
苏哲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是苏小阳教官。
但又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苏小阳教官。
眼前的“女孩”,那双熔金般的眼瞳里再无往日的纯真呆萌,只剩下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威严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周身就仿佛是宇宙星河的中心,连光线都向她弯曲。
苏哲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摸了摸后脑勺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小……小阳教官。”
“您、您又变漂亮了啊……吃了没?我这……还有点压缩饼干……”
他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。
苏小阳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。
他迈开脚步,走到苏哲的身边。
那双烙印着古老星座纹路的丝绸手套,轻轻搭在冰冷的城墙边缘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俯瞰着下方的战场,金色的眸子倒映着尸骸与血污,却不起一丝波澜。
那些让新兵们呕吐不止的血腥味,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,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净化消弭。
苏小阳的视线扫过战场。
他看见了“梦网”留下的精神残响,也看见了那片被“斩寿”之力扫过的死亡地带。
随即,他偏过头,视线终于落在苏哲僵硬的侧脸上。
他平静地开口,声音清冷。
“你刚刚说谁漂亮(`へ′)?”
苏哲:……
刚才还盘踞在脑海中,对尸山血海的恐惧,被一股更直接、更具象化的寒意瞬间冲散。
〔丸辣!〕
苏哲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。
〔这张破嘴!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!〕
〔再不改,恐怕真的等不到死在“神秘”爪下,就要先被这位喜怒无常的教官给物理超度了!〕
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,他的大脑在一片空白中疯狂运转,挤出几个干巴巴的字眼。
“啊,我说很帅。”
“哦~”
那个清悦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拖长了调子。
“那你能看着我的脸,再说一遍我很帅吗~。”
苏哲的脖子僵硬得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。
看着那张可爱到犯规、却偏偏盛满了熔金般威严神性的脸,让他违心地说出“帅”这个字,比让他冲下城墙去砍一百个“神秘”还要难。
这简直是灵魂拷问。
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汗水从额角滑落,瞬间就被刺骨的寒风冻结。
“小阳教官,你饶了我吧……”
苏哲的声音带着哭腔,几乎要给对方跪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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