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，不用沈青竹开口，乌泉便主动开口，向苏小阳致谢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沈青竹的视线在自己弟弟和苏小阳之间来回移动，眉头下意识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？
小阳只是揉了揉乌泉的头，甚至连一句咒语，一个手势都没有。
那燃烧般的红发，是动用了某种能力吗？
旁边的百里胖胖，将沈青竹的迷茫尽收眼底，眼神中闪过惊异与了然。
“小阳就是小阳啊。”
他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身旁的沈青竹听清。
百里胖胖看得最清楚。
在苏小阳手掌触碰到乌泉头顶的那一瞬，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凌驾于一切物理规则之上的波动。
是法则的气息。
真是大手笔。
沈青竹茫然地转过头，不解地看向百里胖胖。
对方的话里藏着他无法破译的密码。
就在他准备追问的瞬间，巷道的拐角处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。
林七夜一行人回来了。
与先前空手离开时不同，他们这次回来，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。
包装精美的礼盒，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，甚至还有安卿鱼抱着的一个分量不轻的银色金属箱。
整个队伍“满载而归”的气场，与这条破败昏暗的小巷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。
见此一幕，沈青竹抿了抿嘴，一种久违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他无奈地嘀咕道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的。”
“礼数还是要有的。”
林七夜走在最前，他脸上挂着一丝笑意，将手里两个印着古朴云纹的木盒递给了沈青竹。
盒子入手微沉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“走吧。”
沈青竹看着自己怀里多出来的东西，又看了看乌泉捧着的那个价值连城的腕表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再说任何拒绝的话，都只是徒劳。
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，只好跟乌泉在前面带路。
巷子很深，很安静。
众人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。
头顶的天空被老旧的居民楼切割成狭长的一条，光线昏暗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霉菌混合的味道。
乌泉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很轻，却很稳。
他偶尔会侧过头，偷偷看一眼跟在身旁的沈青竹，眼神里有太多压抑许久的情绪在翻涌。
沈青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，只是沉默地走着。
他的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凉的口香糖包装纸，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。
在巷子里穿梭了一阵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牌匾上的红漆早已褪色剥落，但那五个用黑色毛笔写就的大字，依然顽强地留存着。
寒山孤儿院。
林七夜的目光从那块牌匾上移开，落在了身旁沈青竹的侧脸上。
安卿鱼、百里胖胖、迦蓝……所有人的视线，都在这一刻，悄然汇聚。
队伍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仔细想来，认识沈青竹这么久，他确实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往事。
这个藏在城市褶皱里，几乎被时光遗忘的破败角落。
原来是这样。
林七夜心中某个长久以来的疑团，在此刻悄然解开。
难怪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。
难怪他那么执着于变强，那么看重同伴。
因为他曾经一无所有。
沈青竹没有回头，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道复杂的视线，但他只是沉默地站着，仿佛一尊石雕。
良久，他抬起脚步，朝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走去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的瞬间。
门内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、压抑着的混乱脚步声。
“快快快！那群狗腿子又来了！”
一道稚嫩却透着惊慌的声音响起，像是点燃了引线。
“快把门堵上！”
“桌子！把食堂的桌子拖过来！”
“绝对不能让他们这群流氓进来伤害爷爷！”
“我去找手机报警！”
孩子们的尖叫与呼喊混杂在一起，紧接着，就是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落下的脆响。
声音似乎还不够。
众人清晰地听到，有沉重的物体被拖动，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最后“咚”地一声，重重抵在了门后。
沈青竹抬起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眸里，陡然射出冰冷的寒意。
〔果然是这样啊，李氏集团，你们罪加一等。〕
苏小阳舔了舔手里的棒棒糖，清澈的眼眸深处，闪过一丝与可爱外表截然不符的冷光。
这群孩子的反应，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沈青竹猛地转过头，视线钉子般刺向旁边的乌泉。
那眼神里没有话语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质问。
乌泉被他看得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避开了与沈青竹的对视，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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