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念对苏小阳那句“我坐着看”的回应，感到了深深的无力。
这小家伙，总有办法用最天真无邪的表情，说出最噎人的话。
〔跟他计较，只会显得我很蠢呀。〕
她索性放弃，转身踩上黄铜移动梯，身姿轻盈地攀到高处，取下一本漆黑封面的厚重古籍。
梯子平稳滑下，她将古籍“咚”地一声放在桌上，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。
“上邪会在迷雾中，发现了不少克系神明留下的遗迹。”
这句话，她是冲着林七夜说的。
果然，林七夜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，目光从浩瀚书海中抽离，聚焦在她身上。
“克苏鲁遗迹？”
“你们找到克苏鲁的来源了？”
纪念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对新手村菜鸟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“我们是上邪会，不是上帝。”
她用指尖轻敲古籍封面，声音透着理所当然的傲慢。
“就算是上帝来了，也搞不清克苏鲁的来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克苏鲁，可能根本不来自这个世界。”
纪念的语调变得低沉。
林七夜的眉头瞬间锁死。
“不来自这个世界？”
纪念点头，修长的手指翻开古籍，一股墨香与腐朽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克苏鲁神话，起源于1928年一位作家的小说，《克苏鲁的呼唤》。”
她说话时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苏小阳，细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然而，她失望了。
苏小阳脸上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情绪。
他依旧安坐在宽大的丝绒椅上，两条白嫩的小腿在半空中轻快地晃悠着，圆润的脚趾偶尔俏皮地蜷缩一下。
他手里捧着一本色彩斑斓的画册，看得津津有味，仿佛只是一个纯粹的听客。
林七夜却被这个信息炸得脑中嗡嗡作响。
他猛然想到了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，豁然抬头，眼神里是山崩海啸般的惊骇。
“1928年？！”
他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纪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对，你的反射弧有点长。”
林七夜完全无视了她的调侃，眉心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这个时间点，迷雾不是已经降临了吗？！”
按照他所知，迷雾降临后，除大夏外，世界早已沦陷。
怎么可能还会诞生这样的小说？
时间点根本对不上！
他所构建的世界认知，在“1928”这个数字面前，被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。
克苏鲁的源头，究竟是什么？
这个问题，左司令只能给他一个沉重的摇头。
梅林那双看透未来的眼眸里，也只有化不开的浓雾。
就连阿晋，提及此事时，答案都惊人地统一。
不清楚。
克苏鲁，就像宇宙深处凭空滋生的阴影，找不到任何逻辑，追溯不到任何源头。
真正的恐怖，并非它的强大。
而是未知。
一种能将最坚定的理性拖入疯狂深渊的，纯粹的未知。
就在这时。
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的合书声，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林七夜纷乱的思绪。
苏小阳合上了腿上的画册。
他淡淡开口。
“七夜哥，想太多，会掉头发的。”
林七夜身体剧震，猛然回神。
他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，才发现指尖一片湿滑，整个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纪念见状，知道这次抛出的信息冲击力太大，便将古籍合上，随手扔在桌上，语气漫不经心。
“往好处想，大部分克系神明都被封印在月球，潜伏在地球上的，只有三位。”
林七夜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。
“你管这叫好？”
“那还能怎么办？”
纪念无所谓地耸耸肩，
“总要想点好的。”
林七夜沉默片刻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一字一顿地问：
“哪三位？”
纪念脸上的随意终于收敛，古堡内的光线都暗淡了一瞬。
“至高母神【黑山羊】，莎布-尼古拉斯，拥有超强的繁育能力。”
“【门之钥】犹格-索托斯，具体不明，只知与无名之雾有关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七夜和迦蓝，最终，落在了那个依旧在晃悠着小脚丫的苏小阳身上。
“以及，最擅长蛊惑人心，以愚弄世人为乐的【混沌】——奈亚拉托提普。”
“我们暂时没找到关于他的线索，他或许还没苏醒，又或者……在等待某个时机。”
纪念话音落下，现场死寂。
林七夜眉头紧锁，消化着这恐怖的信息。
古堡内，连尘埃的浮动都变得缓慢下来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，苏小阳伸了个懒腰，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。
仿佛刚才听到的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。
他的眼神清澈纯粹，不带一丝杂质。
“既然都知道混沌喜欢捉弄人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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