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嗒”一声，柜门开了。
成沓的盲文账本堆在里面，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，用血写着“林晚秋-17”。
林晚秋的“真实之眼”彻底失控。
她看见所有钞票都在流血，血珠汇聚成河，冲走了墙上的“承安建筑”标识，露出后面的“影武者计划”LOGO；她看见陆承宇站在血河对岸，浑身是伤，伸手要拉她；她看见父亲跪在河边，手里攥着染血的工作笔记，嘴型是“对不起”；她看见17个自己从血河里浮起来，年龄从1岁到17岁，最大的那个摸着她的脸说：“阿晚姨，疼吗？”
“林干部？”小满的手语在眼前晃动。
林晚秋猛地抓住账本，塞进随身的防水袋。
她能感觉到腐败资金的污染顺着指尖往心脏钻，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像要裂开，但更清晰的是耳机里陆承宇的声音：“阿晚，我在你正上方，无人机拍清了保险柜编号，苏晴已经开始同步数据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她扯掉耳机，“我要亲眼看这些钱怎么毁了青禾镇。”
下楼时，阿三正站在蛇皮袋前，撕开一个袋子，让钞票像血一样流出来：“知道为什么叫‘钞票在流血’吗？每一张都沾着老百姓的汗，沾着举报人的血，沾着你妈你爸的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林晚秋的声音在发抖。
阿三却笑了：“你以为陆承宇真的干净？他爸的脏钱，他从小到大花的每一分，都带着血。”
幻象中的陆承宇突然变了脸，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鸷：“阿晚，跟我走，我们去国外，这些脏事……”
“不。”林晚秋攥紧账本，“他和你不一样。他在改，他在救我。”
仓库的卷帘门突然被撞开。
刘队带着省纪委的人冲进来，枪口对准阿三。
小满立刻扑过去护住他的腿，用手语喊：“不要！”
林晚秋的“真实之眼”捕捉到阿三眼底闪过一丝欣慰——原来这男人早等着这一天。
她摸出后槽牙里的定位器，扔进血河般的钞票堆里。
陆承宇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轻，像怕惊着她：“阿晚，我在医院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秋将账本递给刘队，“立刻送技术组，重点查‘影武者’关联账户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阳光刺得她眯起眼。
满地的钞票还在“流血”，但这次，她看清了血里的字：“青禾镇中心小学 200万”“镇卫生院改建 150万”“老周的赔偿金 0元”……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苏晴发来的直播数据：三百万网友正在看仓库里的画面，留言刷成一片红海——
“林纪检，我们帮你盯着这些血钱。”
“那些胚胎，我们给她们起名，叫‘光一’到‘光十七’。”
“陆承宇的救护车在门外，他说要亲自接你去医院。”
林晚秋抬头，果然看见陆承宇靠在救护车边，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。
他的衬衫还沾着血——应该是为了给她盖贴片，伤口崩开了。
她走向他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陆承宇张开双臂，却在触到她的瞬间顿住：“你身上都是血的味道。”
“是脏钱的血。”林晚秋将头埋进他怀里，“但我拿到了账本，陆承宇，我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。”
陆承宇的手轻轻抚过她后颈的贴片，那里还残留着腐败资金的余温：“阿晚，你知道吗？我让人查了‘影武者’的实验室，他们复制你，是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最害怕的东西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光。”陆承宇吻了吻她的发顶，“你眼睛里的光，心里的光，三百万双眼睛里的光。他们复制不了光，只能复制光投下的影子。”
林晚秋笑了。
她摸出父亲的照片，照片里的母亲正在笑，身后是“青禾镇中心小学”的牌匾。
风从后山吹过来，带着野樱的香气。
钞票还在流血，但这一次，血里长出了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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