谎言,就是通过这台扩音器,日复一日地被灌输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立刻从腰间摸出那把改装过的地质锤干扰器,拔出隐藏在手柄中的微型信号接头,准备接入扩音器的输入端口,用强电流彻底烧毁它。
就在金属插头即将接触接口的瞬间,对面贴满吸音棉的墙壁上,光影一阵扭曲,父亲林振山的残影突兀地浮现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旧夹克,身形虚幻,嘴唇无声地开合着。
林晚秋的心脏骤然紧缩。
她凝神细看,这才发现,必须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击墙体,才能激活声波回放。
那是小时候父亲教她的,独属于他们父女之间的“暗与拍法”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指关节在冰冷的砖面上,用力敲出了三短两长的节奏。
墙上的残影立刻有了回应,父亲焦灼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:“别关机器……让它继续播……真相……要靠‘错频’才能听见。”
话音未落,影像如被风吹散的烟尘,瞬间碎裂消失。
错频?
林晚秋怔在原地,几秒后,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。
她明白了!
正常频率播放的是精心编织的谎言,想要揭穿它,并不是让它静音,而是要用另一段真实的声音去干扰它,叠加它,让两者之间产生微小的“差频效应”。
这种人耳无法清晰分辨的认知摩擦,不会立刻唤醒被催眠的意识,但却能在每个听众的潜意识深处,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!
她不再迟疑,迅速拆解开那个蜂巢模型,取出内部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扬声器组件,飞快地与地质锤干扰器重新组合,改装成一个简易的双频发射装置。
她从随身的加密U盘里调出省纪委备份的、村民们最初的原始访谈录音,将其接入装置。
她设定了一个0.8秒的播放延迟,正好能与广播里循环的谎言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相位差。
她将这个小巧的装置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扩音器背面的散热口,确认启动后,再没有片刻停留。
背起陆承宇,她悄然沿着原路撤离。
临走前,她最后回望了一眼那面墙壁,只见父亲的残影再次一闪而过,这次没有声音,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口型:“快走。”
返回地面的过程远比下来时艰辛。
就在她攀上井口,即将翻出地下室时,背后的陆承宇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,温热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,滴落在她的脖颈上。
林晚秋心中警铃大作,急忙将他放下检查。
她骇然发现,他胸前那个植入点的周围,皮肤已经呈现出大片恐怖的青紫色,仿佛皮下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蠕动——那是钢索纤维中的生物活性物质在反向侵蚀他的神经!
她撕开他昂贵的西装内衬,想用匕首割断那些已经与血肉粘连的残留纤维,却在混乱中发现,其中一根最粗的纤维末端,竟然用激光蚀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:“D7”。
D7?
这不是逃生通道的编号!
这是倒计时?
还是某个尚未被激活的触发机关的代号?
她还来不及细想,怀中的男人忽然费力地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目光涣散,瞳孔却死死锁定着她的脸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嘶哑的字:“……别听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的头无力地一歪,彻底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迷。
几乎就在同一瞬间,覆盖全镇的广播系统突然中断了长达数秒的死寂。
紧接着,一段无比熟悉、家喻户晓的旋律毫无征兆地响彻青禾镇的夜空。
那是每年春节联欢晚会开场的曲子,欢快、喜庆、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祝愿。
然而这甜美的旋律,却让林晚秋的脊背窜上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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