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撑在桌上的手,手背青筋根根暴起,指甲因用力而深陷进桌面。
但她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,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,才重新抬起头,对技术员说:“复制,备份三份,最高级别加密。”
她不能崩溃。
父亲已经倒下,现在,她是唯一能替他走完这条路的人。
傍晚六点五十五分。
林晚秋回到临时指挥室,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《关于提请省委巡视组介入青禾镇系统性腐败问题的紧急报告》。
签完字,她没有片刻停顿,将硬盘中的录音、王建国的最新口供、双层账册的扫描件以及所有核心证据,打包上传至中央纪委监委的线上直通举报通道。
在备注栏里,她敲下了一行字:“本案已超越个案范畴,涉及基层政权合法性根基,证据链显示存在地方保护伞,为防止证据被销毁及相关人员串供,请予跨区域异地管辖。”
陈秘书看着她决绝地按下“发送”键,忍不住低声问:“林处,不等拿到更完整的资金流向图了吗?现在上报,会不会太快了?”
林晚秋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中,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然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,“再多的沉默,都是对亡者的二次谋杀。”
深夜十二点整。
青禾镇公墓。雨后的空气清冷,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。
林晚秋再次来到父亲的墓前。
这一次,她没有带花,只带了一瓶最普通的矿泉水。
她拧开瓶盖,将清水缓缓地、仔细地洒在墓碑前的石阶上,仿佛在擦拭蒙尘的勋章。
“爸,你说别让我回来。可我还是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,“你说这镇子太浑,干净不了。但是,我来了,就得让它干净一次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寂静的夜空中,隐隐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。
不是一辆,而是一片,正从县城的方向,朝着青禾镇疾驰而来。
第一批异地办案组,已经连夜进驻。
林晚秋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父亲温和的笑脸,毅然转身,向山下走去。
她没有回头,背影在稀疏的月光下,被拉得笔直而孤绝。
风吹起她的衣角,背包里,手机屏幕安静地亮着,上面是一条编辑好,却始终没有按下的发送键,收件人是陆承宇。
雨彻底停了,东方的天际线,不知何时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,仿佛有光,正挣扎着从厚重的地底,一点点向上渗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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