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长老站在玄门同盟那艘船的甲板上，手里握着那柄短剑，剑尖正对着阵图中央那枚持续发光的核心符文。海面上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一些，像是正在从海底升上来，贴着水面缓慢扩散，在船身的吃水线附近缠绕、堆积，又被细微的涌浪打散。他站在阵图中央，眼前是那枚正在稳定发光的符文，身后的弟子们在各自的阵位上站定，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确认了自己还没脱离阵位。
他在阵图完全展开后深吸了一口气，将短剑举过头顶，剑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光纹。那些光纹沿着剑身的走向延伸，在剑尖处汇聚成一点持续扩大的光粒。光粒在雾气的映照中显得比周围的阵光更亮一些，像一枚正在加速旋转的银色轴承。他低声念了一句话，声音不高，但甲板上的每个阵位都能听到：“诛仙阵——起。”
阵图表面的符文在同一时刻亮起。光芒从阵图的边缘向中心收拢，又沿着阵位上方的空气向外扩散，形成了一道覆盖整艘船的能量屏障。屏障的高度在逐渐上升，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光膜，边缘处偶尔有细小的电弧弹跳，发出短促的声。
韩铁正站在自己那艘船的船舷边，隔着海面望向那道正在升起的屏障。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，随即又放了下来，确认那是一层能量屏障，不是实体。光膜在他视野中持续了一段距离才停住扩张，像一堵被固定的半透明高墙，把玄门同盟那艘船与两侧的海水分隔开来。
赵铭在操作台前收到了阵法启动的信号。灵网界面上的信号波形在启动后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抬升，从原本的平稳基线跃升到一个新的平台，随后稳定下来。他打开了对阵法的同步监测界面，看到光膜的边缘正在向内收缩，形成一层贴附在船体外壳上的能量层。他注意到，光膜在收缩过程中与海水接触的区域出现了一些细小的纹理，看起来像是水面的涟漪在接触光膜后发生了折射。
赵铭的指尖停在操作台边缘，随着阵法的展开，海面上的雾气开始向两侧退去，像是被那道屏障推开。玄门同盟的船上，张长老的短剑正在逐渐下沉，剑尖处的那颗光粒已经膨胀到与一枚剑穗相当，悬浮在剑尖前方约一掌的距离，正在缓慢旋转，边缘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晕。他环顾四周的阵位，确认每一个符文都亮着，每一个阵位上都有人站着。他感到阵法的能量在沿着预定的回路流动，电流均匀，没有断裂。他放下剑尖，把它指向海面。
从阵图中升起的光柱在接触到海面的一瞬间没有停，而是穿过了水面，像一根发光的针，刺入了海水的深处。海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光痕，从船身下方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，在海面下方形成了一道缓慢扩散的亮带。光痕两侧的海水正在翻涌着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被推上来。
赵铭在操作台前看着光痕的方向。那些光痕的走向与阵图预设的路径基本吻合，他确认设备记录的读数与预设参数之间没有显着偏差，然后继续监测。他看到光痕沿着海底的走向在延伸，边缘正在缓缓散开，像一道被投入水中的墨线，正在沿着地形的起伏向远处扩散。韩铁站在甲板上，右手紧握船舷，不破印在掌心中微微亮起。海面上那道向下延伸的光痕，让他觉得那层光膜正在触及某种他不熟悉的东西——不是被它的力量压住，而是那种触及本身正在被感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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