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离县衙时,鹿筱掀开窗帘,见巷口的老槐树下,萧承安正往火堆里扔着什么,火光里飘起些布灰,像极了那块绣着木槿花的帕子。
夏凌寒的王府比萧府素雅得多,院里种着大片的木槿花,只是这个时节还没开花,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里像些伸向天空的手。鹿筱被安排在西厢房,刚坐下就见风若月从窗户外翻进来,手里抱着个油纸包。
“我从萧承安那抢来的。”风若月打开纸包,里面是本泛黄的账册,上面记着些药材的名字,其中“龙骨”二字被圈了又圈,“他说寒潭底下有龙骨,能治百病,当年你娘就是为了找这个才去的寒潭。”
鹿筱翻到账册最后一页,见上面画着幅简易的地图,寒潭的位置被标了个红点,旁边写着行小字:“木槿花开时,龙骨现真身。”她忽然想起药圃里的木槿,前几日刚冒出些花苞,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要开了。
窗外忽然传来阵笛声,哀婉得像泣诉。鹿筱往窗外看,见夏凌寒站在木槿树下,月光洒在他身上,像披了件银霜。他手里的玉笛在月光里泛着温润的光,笛身上刻着个“寒”字。
“他怎么会有这支笛?”风若月往鹿筱手里塞了面小铜镜,“你看。”
镜中映出夏凌寒的背影,他腰间挂着个香囊,上面绣着朵半开的木槿,和鹿筱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竟是同个绣娘的手艺。鹿筱忽然想起母亲说过,她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,擅长吹笛,后来入了宫。
笛声停了,夏凌寒转身往厢房走来。鹿筱慌忙把账册藏进床板下,见风若月从后窗翻了出去,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玉佩。
“鹿姑娘还好吗?”夏凌寒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碗百合羹,热气里混着淡淡的药香,“听闻你在牢里受了委屈。”
鹿筱往他腰间的香囊看了眼,见那木槿花的花瓣上沾着些暗红的点,像干涸的血。“殿下认识我娘?”她接过百合羹,指尖触到碗沿的刹那,忽然觉得烫得惊人,像捧着团火。
夏凌寒的手顿了顿,往窗外的木槿树看了眼:“令堂是位了不起的医者,当年曾入宫为太后诊病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飘,“只是后来……听说去了寒潭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鹿筱舀了勺百合羹,见汤面上漂着些细小的白色花瓣,竟是木槿花的花苞。她忽然想起母亲说的,木槿花性凉,能清热利湿,只是花苞有毒,误食会让人产生幻觉。
“这羹……”鹿筱的头晕了起来,眼前的夏凌寒突然变成了母亲的模样,正往寒潭里走,身后跟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,“娘!”
她猛地打翻了碗,百合羹洒在地上,花苞在青砖上滚了滚,竟渗出些暗红的汁液。夏凌寒慌忙扶住她,指尖触到她腕间的锁链印时,突然缩回了手,像被烫到似的。
“你腕间……”夏凌寒的声音发颤,指着她手腕上被铁链勒出的红痕,“怎么会有这个?”
鹿筱往自己腕间看,见那红痕竟和阿木颈间的铜锁、萧承安的胎记连成了同样的锁链形状。她忽然想起账册上的话,龙骨现真身时,锁链会相连,难道这胎记和锁痕,都是寻找龙骨的印记?
窗外的笛声又响了起来,这次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,像无数条小蛇钻进人的耳朵里。鹿筱往窗外看,见月光下的木槿树枝桠上,竟缠着些暗红的锁链,正随着笛声轻轻晃动,像些活过来的蛇。
夏凌寒突然捂住耳朵,脸色惨白如纸。“别听!”他往鹿筱手里塞了块艾草饼,“这笛声能勾魂,是萧家的禁术!当年我母后就是被这笛声扰了心神,才缠绵病榻的。”
鹿筱咬了口艾草饼,清苦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走,头晕竟减轻了些。她往窗外看,见那黑影吹笛的姿势越发诡异,绿衣在月光里飘得像面招魂幡。“林茹筠怎么会萧家禁术?”她忽然想起萧府那把烧得变形的铜锁,锁芯里似乎也刻着类似的音符纹路。
夏凌寒突然拽起她往书房跑,书架后的暗格里藏着个积灰的铜匣。他哆嗦着打开锁,里面躺着卷泛黄的帛书,上面用朱砂画着支笛子,笛身上的“寒”字旁边,竟也刻着锁链形的花纹。“这是先皇留下的密卷,”他指着帛书上的小字,“说萧家祖上曾是宫廷乐师,传下支‘锁魂笛’,能以笛声操控带锁链印记的人。”
鹿筱的目光落在帛书插图里的笛穗上,那穗子编着七颗青珠,和夏凌寒玉笛上的装饰分毫不差。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母后当年救过个萧家人,”夏凌寒的声音发哑,指尖抚过帛书上的血迹,“他临死前把这笛子给了她,说能解锁魂咒。可我母后还是……”他突然停住话头,往窗外看了眼,笛声不知何时停了,木槿树梢的锁链却晃得更急,像有什么东西要破枝而出。
风若月突然从后窗翻进来,手里攥着片沾血的绿布。“林茹筠跑了!”她往桌上扔了个银面具,正是方才看见的“安”字面具,“我追她到假山后,见她摘下面具,脸上竟有块和阿木一样的锁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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