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际那道魔影悬在乌云深处,周身黑雾翻涌如沸腾的墨汁,连镇海龙珠散出的金光都被硬生生逼退三尺,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,比鹿筱体内的混沌残魂还要强横数倍,租界街头刚被龙威压下去的黑气,竟又开始疯狂反扑,原本被警员抬着撤离的百姓,不少人再次闷哼一声瘫软在地,面色紫黑更甚,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。
敖博立于半空,龙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,周身金鳞尽数炸开,龙族万年的威严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,可即便如此,他握着龙珠的手依旧微微收紧,眼底掠过一丝凝重。活了万载岁月,他见过魔界至尊出世,见过上古凶兽作乱,却从未有过这般心悸的感觉,这魔影身上的气息,混杂着混沌戾气与远古科技的冰冷,绝非这一纪元的魔族,倒像是从时空裂缝里钻出来的异类,手段定然诡异至极。
“东海龙族倒是多管闲事,本君要的人,你们也敢拦?”魔影的声音像是无数根金属摩擦,刺耳又阴寒,每一个字落下,空中便落下一道漆黑的冰棱,砸在地面上瞬间冻出数尺深的裂痕,街边的洋楼墙体瞬间结满黑冰,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,躲在街角的巡捕们吓得腿肚子打转,手里的枪都握不稳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活见鬼了”,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在租界耀武扬威的样子。
敖翊辰护在鹿筱身前,浑身伤口还在渗血,龙气紊乱得如同乱麻,可他脊背挺得笔直,死死盯着那道魔影,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。鹿筱被他护在身后,眼神依旧时明时暗,眉心的三色莲花印忽亮忽灭,识海里的撕扯从未停止,混沌残魂的嘶吼越来越凶,槿花始祖的残音却越来越微弱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。她能感觉到敖翊辰身上的温度,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,心底那点残存的意识拼命想要挣脱束缚,可那枚青铜玉佩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紧紧贴在掌心,远古符文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,每一寸都疼得她浑身抽搐,想开口喊他的名字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筱筱,再坚持一下,父王和我一定会救你出来。”敖翊辰侧过头,眼底满是心疼与决绝,伸手想碰一碰她的脸颊,又怕惊扰到她体内的残魂,只能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这辈子纵横东海,从未怕过什么,可此刻看着鹿筱痛苦的模样,他怕到了极致,怕她彻底被混沌吞噬,怕从此再也见不到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、会捧着药膳温柔喊他翊辰的女子。
一旁的云澈澜将洛绮烟轻轻靠在断墙下,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,指尖依旧不停渡出草木灵韵,可洛绮烟的气息依旧微弱,脸色白得像纸,唯有腰间的槿花银针还在泛着淡淡的绿光,与地底的龙骨之气遥遥呼应。洛绮烟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一丝眼缝,看到云澈澜紧绷的侧脸,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,声音细若蚊蚋:“澈澜,别……别白费力气了,快去帮筱筱,她才是最危险的……”
云澈澜心头一紧,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,带着点当下年轻人常说的“霸总感”:“傻丫头,别搞这种自我牺牲的戏码,咱们说好的要一起守着筱筱,一起回阳城,你要是敢掉队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。再说了,现在可是全网都在说‘双向奔赴才有意义’,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。”他嘴上说着硬气的话,指尖却悄悄加大了灵气输出,草木灵韵顺着银针源源不断涌入洛绮烟心脉,勉强稳住她溃散的仙基。
他心里清楚,眼前的魔族强者太过恐怖,单凭龙族之力未必能挡,唯有唤醒地底龙骨,借助槿花银针的草木之力,再加上龙族龙威,三者合一,或许才有一线生机。可龙骨被远古符文与魔气双重封印,强行唤醒的风险极大,一旦失控,整个上海租界都会被夷为平地,到时候无辜百姓死伤无数,这后果谁都承担不起。
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宽,尘土飞扬中,一缕缕精纯的金光从裂缝里钻出来,与镇海龙珠的金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,直冲云霄。那股龙骨之气越来越浓郁,敖博与敖翊辰身上的龙鳞都开始微微发烫,血脉里的共鸣越来越强烈,敖博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光柱,低声自语:“果然是上古龙骨,还是龙族先祖的遗骨,难怪气息如此精纯……”
就在这时,鹿筱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掌心的青铜玉佩黑芒暴涨,玉佩表面的三星堆符文疯狂流转,竟与地底龙骨的金光产生了强烈的冲撞,滋滋的异响不绝于耳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。识海里,混沌残魂借着魔影的威压,力量瞬间暴涨,直接冲破了槿花始祖残魂的阻拦,疯狂吞噬着鹿筱的现代记忆与夏朝旧事,民国药铺的烟火、阳城的街巷、宫廷的繁华,全都在她脑海里飞速消散,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。
“鹿筱,放弃抵抗吧,你本就与混沌同源,归顺于我,你便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,再也不用受这轮回之苦!”混沌残魂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诱惑,在她识海里不断回荡,“想想那些抛弃你的人,想想那些伤害你的人,难道你不想报复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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