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明的左手死死攥成拳头，一下接一下，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！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裂响，像是有人在用钝器敲击一面即将破碎的鼓。
海军大将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，顺着下巴滴落在面前的泥水中，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暗红。
“为什么…为什么不行！！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，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青年咬着牙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。
【为什么不行？因为你所剩的寿命，已经不足以索取奇迹了。】
【做不到这一切的不是我，而是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你了……】
空灵的声音再次从天明的识海中传来、语气不带一丝情感。
“我有办法的…我真的有办法的！”
“只要献出我现在的一切，就一定能发动第二次奇迹！就能把大家都救回来！那些死去的人也都能复活，就像之前那样！”
“布鲁克、拉布…这个马林梵多里的大家都是我的家人！”
海军大将的声音忽然哽住了，他咬紧牙关，脖颈上青筋暴突，像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也榨出来：
“我愿意用自己的命，去把他们所有人都换回来！！！”
他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，一拳比一拳重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砸碎！
“求求你…求求你再回应我一次啊！！”
天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带着绝望，带着一个男人走投无路时最后的哀求。
他的拳头砸在胸口上，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——或者说，疼痛已经麻木了。
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，一遍又一遍，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……
天明愣住了，青年蓦然回首，看到卡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。
那个平时耀武扬威的混蛋老头，如今也早已浑身是伤，衣衫褴褛，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
卡普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力握了握天明的手腕，然后弯下腰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，将他从泥水里硬生生拽了起来。
“够了，臭小子。不要再…这样伤害自己了”
卡普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。
中年人抬起那只沾满血污的大手，重重按在天明的肩膀上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全部传递过去，温暖对方那冰冷的身躯。
“刚刚你说的话，我们都听见了……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想要用自己背负起所有人，用自己的死去换回所有人？你特么问过老夫的意见了吗？！”
卡普咧开嘴，露出沾血的牙齿，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。他盯着天明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你要是死在这儿，你让老夫怎么跟泽法交代？你要是就这么没了，老夫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那个混蛋？！”
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，但他很快咳嗽了一声掩饰过去，用力拍了拍天明的肩膀：“而且…你同样也是老夫带出来的兵。哪有当长辈的的看着小辈去送死的道理？”
“你可是海军的未来啊。”
天明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。
战国从另一侧走了过来。他的大佛形态早已解除，身上到处都是伤痕，走路时还在往外渗血。
但他走到天明面前时，却挺直了腰板，目光沉稳如山。
“天明，我这辈子见过太多生离死别。”
战国的声音不高，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，牢牢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年轻时我以为，只要足够强大，就能保护好所有人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我错了……”
“再后来我又以为，人这一辈子只要学会接受遗憾和失去，就不会再痛苦。”
“但结果，我又错了。”
他顿了顿抬起手，轻轻拍在天明的后背上。那只手掌心滚烫，一股浑厚的力量顺着接触点，缓缓注入天明残破的躯体内。
“直到遇见你这个小鬼，我才逐渐明白了一切……”
“真正的强大，不是不会输，而是输了之后还敢站起来；不是不会痛，而是痛到骨子里了，还愿意把手伸向别人。”
战国咳出两口血沫，随意抹了一把嘴角，语气里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：
“你说你能创造奇迹，老夫信了。”
“原因不是因为你有那颗治愈果实，也不是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，只是因为你是我们马林梵多的天明——那个燃烧自己照亮了所有人，教会了我们所有人什么是希望的那个笨蛋小子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掌微微用力：“所以，别急着去死。把你的命留着，打完这场仗，以后你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卡普在一旁哼了一声，大手也环住天明的另一侧肩膀：“听见没有？战国这老东西难得说几句人话。你要去创造奇迹，那老夫陪你疯一把。”
两名中年老兵的手掌心滚烫，像是两块烧红的烙铁！浑厚至极的力量，顺着那两个接触点，源源不断地灌入天明残破的躯体内……
那是两名站在这个世界顶点数十年的顶尖强者，此刻将自己仅存的全部霸气与生命力，毫无保留地渡给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！
卡普咧开嘴，笑得像个疯子：“老夫这把老骨头，反正也活够了。要是能用这点残命换马林梵多所有人的命，那简直太值了！”
“今天晚上我们所做的选择，换做是任何一个拥有「正义」之心的海军，都会愿意这么做的。”
“对了，以后别忘告诉龙那孩子…他老爹爱他。”
战国没有说话，只是闭上眼，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也压榨出来，渡入天明体内。
他的嘴角渗出一缕鲜血，但他的神情却无比平静，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该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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