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昊盯着天上那团越缩越紧的血雾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荒塔的金光还在扫，可他心里直打鼓——刚才南宫雪退得也太干脆了，不像她的风格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，脚下地面猛地一震，像是有头巨兽在地底翻身。广场石板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，黑红相间的气流从缝隙里喷出来，带着股铁锈混着烧焦木头的味道。
洛璃一个踉跄，手撑在地上才没摔倒。“靠，这什么情况？”她抬头看向荒塔顶端，瞳孔骤缩，“院长！塔顶裂了！”
赵昊抬眼一看，心直接沉到脚底。荒塔最上层不知何时裂开一条口子，黏稠如岩浆的血色能量正往外冒，越聚越多，最后在空中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完了完了，要炸。”唐果靠着墙，说话都有点抖，“这玩意儿要是自爆，咱整个学院都得变陨石坑。”
赵昊咬牙：“系统，有没有临时外挂？来个禁魔罩也好啊！”
视界角落的【仙学院系统】界面闪了闪，冒出一行小字：能量冲突等级过高，无法干预。建议宿主规避或引导。
“合着你也没招？”赵昊翻了个白眼，“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不是只剩下发任务和喊666了？”
天上那张人脸忽然张嘴，声音像是砂纸磨铁锅：“你们……压不住我……大不了一起死……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风停了，连远处树叶的响动都没了。所有人都听懂了它的意思——不是威胁，是认命后的疯狂。
赵昊一把掏出荒塔挂件，想再催动金光压制，却发现塔身发烫，光芒已经开始闪烁，明显撑不了多久。
“洛璃！”他吼了一声，“结界还能顶住不？”
“顶个鬼！”洛璃额头冒汗，“我现在连站都费劲，刚才那一波耗太大了！”
唐果喘了口气，慢慢从地上爬起来，扶着墙走到空地中央。她脸色发白，嘴唇干得起皮，但眼神还算稳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她说。
赵昊皱眉：“你不是申请病假了吗？”
“假可以请，事不能撂。”唐果咧了下嘴，“再说了，我这人吧，越累越能发挥。”
她闭上眼，双手合十放在唇前，像在祈祷，又像在调频。几秒后，她轻启嘴唇，吐出三个字：
“溯——本——心。”
声音不大，甚至有点轻，可空气像是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。一道银线从她口中射出，细得几乎看不见，却笔直穿透血云，扎进那张人脸的眉心。
人脸猛地一颤，五官扭曲变形，像是被人从内部撕扯。血雾开始剧烈翻滚，不再是那种狂暴的扩散，而是往内收缩、挤压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拽出来。
“有用！”赵昊眼睛一亮。
银线越缠越紧，血雾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，模糊不清，但能看出是个穿着古袍的男人，双臂抱头，似乎在承受巨大痛苦。
“我……”那声音变了，不再沙哑，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，“我后悔了……”
全场静得吓人。
赵昊愣住，手还举着荒塔，忘了放下。
洛璃耳朵僵在那儿，尾巴都不摇了。
唐果睁开眼，嘴角溢出一丝血线，但她顾不上擦：“他……他说什么？”
“说他后悔了。”赵昊喃喃，“一个快自爆的魔头，临死前说后悔？”
天上那人形颤抖着，嘴唇一张一合：“我不该……贪图力量……不该……背叛师门……更不该……牵连无辜……”
每一个字都说得断断续续，像是从碎掉的记忆里硬抠出来的。
赵昊盯着那张脸，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语气，这用词，怎么听着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，倒像个走错路的老学究？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大声问。
那人形没回答，只是重复着：“我后悔了……我后悔了……”
血雾开始变得稀薄，不再是那种浓稠的暗红，反而透出一点灰白，像是雨前的云。
赵昊察觉到异样，赶紧传音：“洛璃，准备收尾，等它能量散得差不多就补结界！”
洛璃点头，强撑着站起来，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狐火。
可就在这时，天上的血雾猛地一收，整个人形轮廓瞬间膨胀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全砸出来。
“小心！”赵昊一把将唐果往后拉。
轰——！
一声闷响，不是爆炸，更像是心脏骤停的动静。一圈血色冲击波横扫而出，赵昊抬手用荒塔挡了一下，整个人被掀退三步，后背撞上石柱，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。
再抬头时，天空已经清了一大半。血雾散了七成，剩下的一缕像烟一样飘着，那人形也缩水回拳头大小，蜷缩在空中，还在低声念叨：“我后悔了……我真的……后悔了……”
唐果瘫坐在地，呼吸急促：“我……我快不行了，再来一次我真得当场去世。”
赵昊蹲下来扶她：“行了行了，给你记一功，回头奖金翻倍。”
“别画饼。”唐果虚弱地摆手，“我要实打实的灵茶，三杯起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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