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萤也收敛了心神，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瞥了一眼江念黑袍下摆偶尔露出的、之前被他自己刺伤又简单处理过的大腿，以及那破口处隐约可见的结实线条……
她脸颊微热，轻咳一声，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：“你的衣服……破了。”
江念低头一看，确实，黑袍里面那件贴身的劲装被花舞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，确实不太雅观，也有些漏风。
他无所谓地摆摆手：“害，出去了随便找一件换上就行。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林晚萤点点头：“好吧。”
她没有去追问江念刚才那神奇的时间领域是什么，也没有多问曦灵幻蝶的来历与目的。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言说的秘密和底牌，就像她自己也有未曾言明的过往与心事。
信任，有时候并不需要完全透明。
两人不再耽搁，小心地走出这间充满血腥与诡异气息的地下婚房，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上。一路上，两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，灵力感知扩散开去，提防着可能存在的董家护卫或其他埋伏。
然而，出乎意料的是，从地下室回到地面楼阁，再穿过董府内重重庭院、廊道，直至来到紧闭的府邸大门前，他们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。
甚至连之前被处理掉的董夫人和两名老嬷嬷的尸体，也都不见了踪影，仿佛被人刻意清理过。
整座占地广阔的董府，此刻静悄悄一片，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，再无其他声响。
灯火依旧亮着一些，却照不见半个人影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荡与死寂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江念皱眉，与林晚萤对视一眼，“董家的人呢？护卫呢？丫鬟仆役呢？都撤走了？”
林晚萤也是满心疑惑，灵觉仔细探查四周：“感知不到任何人类的气息……整座府邸，好像……空了？”
“难道是董家把人都调走了？或者……提前遣散了？”江念猜测道。
“不清楚。但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。”林晚萤摇摇头，看向紧闭的大门，“那我们……直接离开？”
江念略一沉吟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别急。既然没人，你等我一下。”
他身形一闪，逐狼步法展开，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旁边的月门后。
林晚萤知道他是去找衣服换了，有些无语，但还是依言在原地安静等待。
她背靠着一根廊柱，目光扫过这死寂的庭院，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在地下室发生的一切：
江念那神乎其神的时间领域、曦灵幻蝶的突然现身、自己那凌空的一剑……还有，江念强忍欲望、自残清醒的模样，以及眼角余光处他看到自己笑容时那一瞬间的呆愣……
想着想着，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，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，低声自语：“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呀……”
话音未落——
轰隆！！！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响，如同平地惊雷，陡然从府邸外传来！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，廊下的灯笼剧烈晃动！
林晚萤瞬间从遐思中惊醒，俏脸一肃，手按剑柄，目光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。
几乎是同时，江念的身影也从内院掠回，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。
他身上已经换了一件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顺来的衣裳和外套，虽然不算非常合身，但至少完整蔽体，之前那件破烂黑袍被他随手丢掉了。
“什么动静？”江念来到林晚萤身边，神色凝重地望向府外。
“不知道，声音很大，方向……似乎是城中心偏西？”林晚萤仔细分辨着，“出去看看？”
两人不再犹豫，闪身而出。
街道上，一片混乱。远处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哭喊声、尖叫声、爆炸声、厮杀声隐隐传来，原本还算有序的散修城，此刻仿佛炸开了锅！
而他们的目光，第一时间就被远处夜空中最为醒目的一道冲天火光所吸引——那是一座高大的、正在熊熊燃烧的楼阁，火舌舔舐着夜空，将周围的建筑都映照得一片通红。
“那是……”林晚萤眯起眼睛辨认。
江念脸色一沉，冷哼一声：“春宵月华苑的主楼。”
他对那个地方可没什么好印象。
“那里……出事了？”林晚萤看向江念，“我们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江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去不去！那鬼地方，小爷我躲还来不及！”
他是真的被那个地方搞出心理阴影了，一点都不想再和那座青楼扯上任何关系。
不过……他转念一想，如烟那女人到底去哪了？她显然也是花舞娘阴谋中的一环，甚至可能是关键执行者。
自己差点栽在她手里，这个仇……要不要报呢？
他正纠结着，忽然感到有人从侧面急匆匆跑来，似乎完全没看路，直直地撞在了他的肩膀上！
“哎哟！”那人惊叫一声，被江念下意识的反震之力撞得向后跌倒，在地上滚了两滚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却浑身剧烈颤抖，手脚似乎都不听使唤。
“谁啊？走路不看路！”江念被撞得一晃，没好气地喝道。
他定睛看去，只见地上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，穿着普通散修的粗布衣服，面容因极度恐惧而扭曲，瞳孔涣散，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。
林晚萤也走近两步，皱眉看着这人：“他怎么了？”
江念心中一动，俯下身，尽量让声音平和一些：“喂，你怎么了？没事吧？”
他伸手想去拍那男子的肩膀，试图让他镇定下来。
“别过来！别过来！！”那男子却如同受惊的野兽，猛地挥开江念的手，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，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，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东西。
江念眼神一凝，退后一步，仔细观察这男子的状态。
双眼涣散无神，呼吸急促混乱，肌肉不自主地痉挛，情绪极度恐慌……这绝不仅仅是受到惊吓那么简单。
“他不对劲。”江念沉声道，对林晚萤使了个眼色。
林晚萤也看出了异常，点点头，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江念不再试图接近，而是隔空打出一道温和的灵力，试图平复对方紊乱的气息和精神。
那男子被灵力一激，浑身一颤，眼中的涣散似乎稍微聚拢了一些，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，又看了看江念和林晚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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