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表盘内侧,靠近边缘的地方。那里似乎有一些……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纹路。不是划痕,更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、非常细微的脉络,颜色比周围的金属略深一丝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试图用手指去擦,纹路没有任何变化。
父亲的旧怀表。
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。不是他自己的记忆,而是……另一股陌生的、零碎的记忆流。一个沉默寡言、总是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男人形象闪过,男人在灯下小心翼翼地擦拭这块表,然后递给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钳工。父亲是钳工。工伤……去世了。就在不久前。
母亲……身体不好,在街道的缝纫组做些零活。
自己……高中毕业,待业在家,快一年了。性格内向,不太合群,每天除了帮母亲干点活,就是闷在屋里看书,或者去附近的图书馆。
更多的碎片涌上来,杂乱无章,带着原主残留的情感色彩:对父亲逝去的悲伤和茫然,对未来的焦虑,对母亲身体的担忧,对大院里某些邻居闲言碎语的烦闷……
陈远扶住桌沿,感到一阵眩晕。两股记忆在脑海里冲撞、融合,带来剧烈的恶心感。他干呕了几下,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声音。
先是远处隐约的、带着“滋滋”电流杂音的广播声,一个铿锵有力的女声正在播报:“……全国科学大会胜利闭幕,大会强调,科学技术是生产力,广大科技工作者要树雄心,立壮志,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……”
接着,是近处的人声。一个嗓门洪亮的女人在喊:“二小子!别瞎跑!把鸡给我撵回来!哎哟这死孩子!”
“王婶,今儿副食店来带鱼了,凭副食本每人二两,去晚了可没了啊!”另一个声音回应。
“知道啦!等我晾完这床单!”
鸡鸣声,孩子的嬉笑声,自行车铃铛声,还有那种老式木门开合的“吱呀”声……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无比鲜活、却又与陈远认知截然不同的生活图景。
他慢慢走到窗边,透过旧报纸的缝隙向外看去。
是一个四合院的院子,但已经看不出原本规整的模样。院子里见缝插针地搭起了各种小棚子,堆着蜂窝煤、劈柴、破旧家具。晾衣绳横七竖八,挂满了衣服床单。几个穿着灰蓝或军绿色衣服的人影在走动,一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摘菜,两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在追逐打闹。
院子中央有一口盖着石板的老井,旁边立着一块刷了黑漆的木牌子——大院公告板。上面贴着几张纸,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。
所有的景象,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气味……都在无比确凿地告诉他一个事实。
他,陈远,一个2023年的普通社畜,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,穿越了时空,来到了1978年。北京(从口音和建筑风格推断),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里,成为了另一个同样名叫陈远、刚刚失去父亲、待业在家的青年。
震惊过后,一种冰冷的现实感迅速包裹了他。
回不去了吗?怎么回去?为什么是他?那块怀表……和穿越有关吗?那些奇异的纹路是什么?
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,但没有答案。
他深吸了几口带着煤灰味的空气,强迫自己从最初的恐慌和混乱中抽离出来。多年的独立生活养成了他面对变故时,优先处理眼前问题的习惯。恐慌没用,怨天尤人没用。得先弄清楚自己的处境,活下去。
他重新坐回床边,开始有意识地梳理那些融合进来的、属于“原身”的记忆。
父亲陈建国,红星机械厂的老钳工,技术过硬,为人老实,一个月前在车间里被掉落的工件砸中,没救过来。厂里给了抚恤金,不多,但勉强够办丧事和支撑一阵子。母亲张桂芬,原本是家庭妇女,身体一直不太好,有慢性咳嗽的毛病。父亲去世后,为了补贴家用,去了街道办的“三八缝纫组”,接一些缝补、锁边的零活,计件拿钱,很辛苦。
原身自己,1977年高中毕业。那时候高考刚刚恢复,但他成绩中等,家里也没条件支持他脱产复习,第一次高考落榜了。之后便一直待业,等着街道或者父亲厂里能给安排个工作。性格确实内向,甚至有些懦弱,不太会和人打交道,在大院里存在感很低。唯一的好处是,因为沉默寡言,也没得罪过什么人,人际关系简单。
家里现在的经济状况很糟。父亲的抚恤金所剩无几,母亲缝纫的收入微薄,还要买药。粮票、布票、油票……各种票证都得精打细算。原身最近也在偷偷找零工,但没技术没门路,只能干点扛大包之类的重体力活,还不敢让母亲知道,怕她担心。
记忆里还有这个大院的一些人和事。管事的是街道指派的“院长”赵德柱,以前是厂里的保卫科干事,退休后管着院里的大小事务,为人比较刻板,讲究规矩。隔壁住着王婶,就是刚才喊话那个,嗓门大,爱打听事,但心眼不坏。对门是周家,周向阳和他媳妇,周向阳在街道搬运队,是个混不吝的角色,爱占小便宜,说话阴阳怪气。还有前院的沈老爷子,据说以前是文化局的,现在退休在家,喜欢摆弄些花鸟虫鱼,是大院里少有的文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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