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的午后，阳光透过沈家堂屋的木窗，在青砖地上织出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香——那是沈老太特意煮的水，说能给月子里的林晚秋安神，也能让刚出生的念溪少受蚊虫叮咬。屋角的搪瓷盆里，泡着刚洗好的尿布，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蓝色小衣服搭在竹架上，风一吹就轻轻晃荡，像极了林晚秋梦里念溪挥动的小手。
沈念安背着书包站在门口，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，耳朵里还回响着学校同学的话：“你妹妹肯定很小，像小猫一样，碰一下就会哭。”他抬起头，能听到屋里传来妹妹软糯的哼唧声，心里又期待又紧张，脚尖在门槛上蹭了蹭，愣是没敢迈进去。
“念安回来啦？快进来看看妹妹！”张兰端着一碗红糖小米粥从灶间出来，看到他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了，“别怕，你妹妹可乖了，刚才还在笑呢。”
沈念安跟着张兰走进屋，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炕边的小摇篮上——那是沈廷舟昨天特意用竹子编的，铺着沈老太送的碎花布，念溪就躺在里面，裹着浅粉色的小被子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，蹲在摇篮边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妹妹。念溪闭着眼睛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小鼻子微微翘着，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，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小嘴巴，像是在做梦吃奶。
“她好小啊……”沈念安小声说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叫，小手抬起来，想摸摸妹妹的脸蛋，可刚碰到一点温热的皮肤，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，“会不会碰疼她呀？”
林晚秋靠在炕头，看着儿子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，心里又暖又笑：“不会的，念安轻轻摸，妹妹不怕。你小时候比她还小呢，妈妈也是这样抱着你。”
沈念安听了，又慢慢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念溪的小耳朵——软乎乎的，像他去年在河边摸到的蒲公英绒毛。他心里一阵欢喜，又试着碰了碰妹妹的小手，念溪的手指蜷了蜷，竟轻轻抓住了他的指尖，小小的力道却让沈念安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妈妈，她抓我手了！”他抬头看向林晚秋，声音里满是惊喜，又怕吵醒妹妹，连忙压低声音，“她是不是认识我呀？”
“当然认识啦，”林晚秋笑着说，“你是她哥哥，她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，就常听你说话呢。”
沈廷舟从作坊回来，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，放下手里的账本走过去，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：“念安以后就是哥哥了，要好好保护妹妹，知道吗？”
“我知道！”沈念安用力点头，眼神变得格外认真，“我会帮妹妹盖被子，给她唱儿歌，还会带她去看向日葵！谁要是欺负她，我就保护她！”他说着，还学着沈廷舟的样子，轻轻拍了拍念溪的小被子，动作笨拙却格外温柔。
这时，沈老太提着一个布包走进来，里面装着刚从镇上买的婴儿爽身粉。她凑到摇篮边，看到念安这副模样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：“咱们念安真是个好哥哥，以后妹妹就靠你护着了。”她说着，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锁，“这是给念溪的，昨天去银匠铺打的，保佑她平平安安长大。”
沈廷舟接过银锁，小心翼翼地戴在念溪脖子上，银锁轻轻晃了晃，发出清脆的“叮铃”声。念溪似乎被声音吵醒了，睁开眼睛看了看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先是看了看沈廷舟，又转向沈念安，眨了眨，竟没哭，反而又轻轻哼唧了两声。
“你看，妹妹认识你这个哥哥呢。”沈老太笑着说，“念安，以后多跟妹妹说说话，她能听懂。”
沈念安点点头，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摇篮边，开始跟妹妹“说话”：“溪溪妹妹，我是哥哥。我们家的向日葵长好高了，等你长大了，我带你去摘瓜子。我还会画画，以后给你画好多好多小动物，有小兔子，有小鸭子，还有……”他絮絮叨叨地说着，把学校里的趣事、院子里的花草，都跟念溪说了一遍，偶尔还会轻轻哼起林晚秋教他的儿歌。
林晚秋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心里满是幸福。她想起刚重生时，念安还是个瘦弱胆小的孩子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，如今却能像个小大人一样守护妹妹，这样的变化让她既欣慰又感动。她轻轻摸了摸小腹上的疤痕，心里默默说：“念溪，你看，你有这么好的哥哥，这么爱你的家人，以后一定会很幸福。”
晚饭时，沈廷舟做了念安最爱吃的红烧肉，还炖了鸡汤给林晚秋补身子。沈念安却没像往常一样先吃红烧肉，而是夹了一块最嫩的鸡肉，递到林晚秋碗里：“妈妈，你吃，你给妹妹喂奶，要多吃点。”又夹了一块给沈老太，“奶奶，你也吃，你给妹妹买银锁，辛苦了。”
沈老太接过鸡肉，眼眶微微发红：“咱们念安真是长大了，懂事了。”
饭后，沈念安主动收拾碗筷，还帮张兰擦桌子。等忙完了，他又回到摇篮边，坐在小凳子上，看着妹妹睡觉。沈廷舟走过来，坐在他身边：“念安，以后爸爸教你编竹篮，等妹妹长大了，咱们给她编个小篮子，让她装花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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