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花坛，一处行人稀少之处。
蒋耀川和蒋芳芳姐弟俩各自坐在一张石凳上，一时间相对无言。
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艳，红的粉的黄的，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，可姐弟俩谁也没心思看。
蒋耀川低着头，指间夹着一根烟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。
良久，蒋耀川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姐，爸的意思是……他不想再出钱了，想把妈接回家休养……”
蒋芳芳没接话，盯着她面前的一丛月季，脑海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蒋耀川见蒋芳芳不说话，自顾自地将他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：“可是姐，妈她现在这个样子，回家谁来照顾她？就依爸的那个样子，估计也指望不上他……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蒋芳芳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平静，“爸不出钱，你也没钱，总不能都指着我一个人吧？医院一天就要好几千，我有多少钱都咱妈造的？”
蒋耀川一时语塞，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。
蒋芳芳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蒋耀川，你是家里的儿子，爸他们的房子也早晚都是留给你的，你不能什么好事都占了，还想着拿我当冤大头吧。”
蒋芳芳的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，直戳到了蒋耀川的肺管子上。
蒋耀川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沉默了几秒后，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回道：“姐，那就当我借你的成吗？我给你写借条！我接下来一定好好工作，再也不混账了，我用工资慢慢还给你好不好？”
“呵呵，”蒋芳芳冷笑了一声，往蒋耀川的身上瞟了两眼，语带讽刺地道，“蒋耀川，你的话我可不敢信！你之前都和妈他们保证过几次了？改了吗？而且，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，你少打我钱的主意！”
“姐，那也是你妈！”蒋耀川低声吼道。
“你冲我吼什么吼？我前天已经给咱妈交了一万六的医药费了，你呢？你拿出多少了？”蒋芳芳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。
“我……”蒋耀川又是一噎，上下嘴唇碰了碰，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他混账了两年，口袋比脸还干净，哪有钱给他妈交医疗费啊？
蒋芳芳看着蒋耀川那个局促的模样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心里满是鄙夷。
也不知道是过去多久，蒋芳芳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耀川，没事的话，我先回去了。”说罢，蒋芳芳作势便要离开。
“等等——，”蒋耀川一个激灵，上前一把拉住了蒋芳芳的胳膊，卑微地问道，“姐，你要怎么样才能把钱借给我？”
蒋芳芳不悦地看着抓着她的那双手，久久不语。
姐弟俩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，蒋芳芳终于开口了：“借钱可以，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姐，你说。”蒋耀川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希冀。
蒋芳芳转过头，看着蒋耀川，眼神里充斥着算计和决绝，不带一丝情感地道：“你必须拿房子抵押。”
蒋耀川愣住了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又问了一遍：“姐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要拿房子抵押。”蒋芳芳复述了一遍，“你不是要借钱吗？行，我借你。但你得把房子抵押给我，白纸黑字写清楚。你要是还不上，那爸妈的房子就要归我。你要是能还上，房子我也不和你争，还是你的。这样公平合理，谁也不吃亏。”
蒋耀川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像被人敲了一闷棍，弱弱地道：“可是姐，那是爸妈的房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爸妈的房子。”蒋芳芳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，“可爸妈的房子，将来不都是要留给你的吗？既然早晚都会是你的，那你拿来抵押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可那不是我一个人的！那是爸妈的！我凭什么拿他们的房子给你做抵押？”蒋耀川有些无助地喃喃着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蒋芳芳地言语间不带一丝温度，冷冷地道，“耀川，你也别怪姐心狠，我不仅仅是爸和妈的女儿，我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！你可别把我当提款机了……你自己好好想想吧！”
这一次，蒋耀川没有再去拉蒋芳芳了，任由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。
不远处，杨洛洛挺着一个已经显怀的孕肚，在林国超的搀扶下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这天是杨洛洛例行产检的日子，好巧不巧地，便撞上了这一出好戏。
杨洛洛拉着林国超，暗戳戳地躲在了树丛后面，竖起了耳朵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。
“洛洛，这听墙角不好吧。”林国超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媳妇，弱弱地开口说道。
“嘘——，你别打岔，”杨洛洛抬手捂住了林国超的嘴巴，在他耳边轻声道，“那是表姐的前夫和前大姑姐。他们两个都不是啥好鸟。你看他们的那个样子，一脸愁容的，我得听一听。万一是‘好消息’呢？也好让表姐她乐呵乐呵。”
林国超秒懂，宠溺地笑了笑，便由着杨洛洛折腾去了。
杨洛洛和林国超听了个大概，加之他们的一些脑补，大致便将蒋耀川的困境给猜了个七七八八了。
待蒋耀川如一条丧家之犬似的离开后，杨洛洛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周娉婷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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