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船沉默了整整十秒。
这十秒里,殿里只有寒风掠过穹顶的呜咽,和五国代表或明或暗的查克拉波动。
终于,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长得像要把铁之国千年的风雪都吸进肺里,再缓缓吐出。
“既然诸位对‘灵枢网’这么上心……”三船的声音里,多了一种奇异的、下定决心的重量,“老夫代表铁之国,可以做个承诺。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。
“网络核心技术,关乎国本,绝不开放。”三船一字一句,像铁锤砸桩,“但为了表明我国没有颠覆秩序的野心,也为了证明这网确实是‘防御修复’的工具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取出那五枚淡金色符文,放在黑铁长桌中央。
符文在清冷天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。
“我国愿意向五国调查团,开放‘灵枢网’的公共信息接入端口。”
殿里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哗。
“接入端口?”黄土眉头紧锁。
“对。”三船点头,“用这个当信物。诸位可以通过符文,有限接入网络的一个‘子频道’。在那个频道里,可以实时看到我国公开的政务通告、天气预警、边境情况这些基础信息。同时,我国也会通过这个频道,定期向诸位通报地脉修复进度和新发现的侵蚀点情报。”
艾的眉头拧成了铁疙瘩:“就这?这算什么诚——”
“雷影阁下,”三船平静打断,目光如历经千年风雪磨洗的刀锋,缓缓扫过全场,“让我说完。开放这个端口,是为了三重验证:第一,诸位可以亲眼看到,这网确实用在民生防御上,不是用来打仗的;第二,这网没有主动刺探、记录外界信息的功能;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视线和艾悍然相撞:
“这网和我国地脉深度绑定,运行逻辑完全基于‘气’的体系,和查克拉有根本性的隔阂。就算诸位看到全部架构,没有‘气’驱动,也只是一堆废纹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精准地切中了五国最深的疑虑——他们既眼馋技术,又怕这技术反过来对付自己;既怀疑它危险,又摸不清虚实。
开个“无害”的观察窗,既能展示“透明”,又能把矛盾从“危不危险”暂时转到“怎么用这扇窗”上。
砂铁沉默了很久,才嘶声问:
“权限怎么分?怎么保证我们不会被反监控?”
“每国代表拿一枚符石,符石和佩戴者查克拉绑定,一次只能激活一个终端。子频道信息完全公开,没有差别。”三船的声音平稳无波,“至于监控……诸位要是不信,大可以派顶尖的封印班和感知忍者,全程盯着数据流。看看到底有没有一丝异常信息漏出来。”
坦荡到这个地步,反而让质疑显得小家子气。
加藤断这时候才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木叶特有的务实:
“大将阁下,这提议算是个折中方案。但有件事得确认——开放这个端口,是不是意味着贵国承诺,不会利用灵枢网主动刺探五国在铁之国的行动?”
三船看向他,缓缓摇头:
“加藤上忍,网络覆盖全国,境内的能量活动自然会被感知到。但老夫可以立 ‘心铁血契’为誓——除非行动触及我国安全红线,或者和地脉侵蚀直接相关,否则所有感知数据只做匿名流量统计,不留存个体特征,不做深度分析。”
“心铁血契”四个字,像重锤砸在殿里。
这是铁之国以地脉为证、以国运为押的最高灵魂誓约,历史上从没人破过誓。
殿内陷入漫长的沉默。五国代表神色各异,查克拉波动泄露着复杂的算计。
密室里,辰星“看”着这一切。
那五枚符文,其实是宇宙树根系分支化成的 “共生信标” 。它们不会主动往回传信息,但只要被激活,就会和主网产生极微弱的 “规则共鸣” 。
借着这共鸣,辰星能模糊感知到:谁在用、什么时候用、查什么……更关键的是,所有接入行为都会在子频道留下独一无二的“能量签名”。
以后,如果这些签名出现在禁区——
灵枢网就能瞬间识别、瞬间告警。
这不是监视。
是标记。
而标记,是狩猎的第一步。
半个时辰后,《临时协议》附加条款初步定下。
五国各退半步——暂不逼着公开核心,但拿到“有限观察权”;铁之国则成功把调查焦点重新拉回“地脉侵蚀”和“黑绝”。
朝会暂时散了,各国代表拿着符文离开,神色莫测。
加藤断走在最后,在三船身边停下,低声问:
“大将,我请求按忍者交往惯例,正式拜会‘心炉之间’,探视我村上忍宇智波辰星。”
三船看向他面具下平静的眼睛,缓缓点头:
“可以。但辰星阁下还在闭关,能不能见,得看他自己的状态。”
“有劳转达。”加藤断行礼离开。
殿里重归空寂。
三船独自站在巨大的黑铁长窗前,望着窗外铅灰色的、仿佛要压垮群山的天,许久,才低声自语,声音像风雪里的叹息:
“以网当饵,钓五国相争……辰星阁下,你这局,布得太深了。”
密室里,辰星收回覆盖全城的感知,缓缓睁眼。
左眼的暗金树芽印记在昏暗中幽然流转。
“深?”他低语,指尖一缕淡青金色能量流淌,在虚空勾画出五枚和送出去的符文同源、但结构更精妙的虚影。
“不过是让他们以为,自己抓住了网的边缘。”
印记微闪,映亮他半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却不知道,收网的线……”
“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殿外,北境狂风撞在铁穹殿巍峨的尖顶上,发出刀锋刮过铠甲般的尖啸。
而在更深、无人感知的地脉底层,宇宙树那淡金色的根系,正顺着“公共子频道”开辟出的、微不可察的能量涟漪,悄无声息地探出更多、更细的触须。
它们不夺不抢,不惊不扰。
只是安静地 “听”着。
听着这张刚织好的网里,即将开始流淌的、来自整个忍界的……
喧嚣与秘密。
辰星闭上眼,意识沉入那片淡金色的根系之海。
第一步,棋已落定。
接下来,只需静候。
看哪条鱼,最先耐不住——
撞进网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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