孢子网络在地下无声蔓延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触须，探进川之国的每一寸土。辰星闭着眼，感知附在每一粒孢子上，或等，或搜，或分辨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孢子反馈的信息，是有人在探他的网。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手指轻敲水面，试深浅，而不是直接跳进去。
5年前遇到这种情况，辰星只能断线，换一批孢子，重新铺。精神力不够防御不了，追不了，只能躲。
但现在...
他让那根触须往里探，自己的意识像影子一样贴上去。没有声音，像蛇贴着水面游。
四百年在虚界，在存在坟场，在黑暗里一遍遍碾碎自己又拼起来，原来不是白费的。
他了。
这不是他分身的孢子。是黑绝的。
心沉了一下，随即被压下去。
信息素像碎纸片，他一张一张捡。
黑绝……在找……分身……找了一个月……没找到……怀疑这是陷阱……这枚孢子是来探的……
然后形成一张大的，最后拼凑完整的信息。
分身还活着。
辰星没毁掉它。他让它留在网里，让它读那些他编好的信息，如孢子网络是自动运行的残留，没陷阱，没埋伏。
真正的信息渠道切断了，黑绝能到的，只有辰星想让它看到的。
而反过来，辰星能通过它，看到黑绝在做什么。
他停下来。潜行停止，拟态解除，站在地底的一条天然裂隙里，周围是潮湿的岩壁和渗水的声音。
来川之国之前，他在忍界其他地方都找过了，没有分身的痕迹。
没有孢子网络，没有之前预设的据点，没有他留下的任何标记。当时只有这里还在动乱，他当时就猜到，分身可能在这儿。
现在确定了。
分身还活着，但被黑绝盯着。难怪整个忍界的孢子网络都消失了，不是他布置的手段出了问题，是有人在清理。
辰星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岩壁气息灌入肺里。
没有分身，他的计划就废了一半。他需要人，需要眼睛，需要能在整个忍界帮他传递消息的网。这些东西，都系在分身上。
不过他还是决定再试一次。
右手小拇指的指甲脱落，完整，像蛇蜕下的皮。辰星将能量注入其中，那枚指甲在掌心膨胀，生长。短短几息，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。面容，气息，甚至胸口那团金色旋涡的波动，都分毫不差。
辰星看着它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抽出一缕生命本源，按进它胸口。
嘭。
不是声音，是感觉。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捏爆了一个肺。
分身碎成白灰，落在他肩上，头发上，像雪，像灰，像四百年里他烧掉的那些东西。
他站着没动。
不是早就知道，是早就怕。
怕这个。
怕分身成了孤品，怕他再也造不出本源分身，或许更怕接下来的路要一个人走。
他抖落肩上的灰，重新拟态，继续潜行。
孢子网络在他指挥下重新分配。大部分朝川之国中部的一片山脉汇聚，那是黑绝最后一次追踪到分身的地方。让它们去找，一寸一寸地找，哪怕只找到一点残留的痕迹。
另一部分孢子朝北边去，去追月辉他们。他要确认族人的安全，要告诉他们铁之国去不了了，要给他们找一条新的路。
孢子的速度很快，在地下穿行比在地面快数倍。没有多久，反馈就传回来了。
辰星见了。
月辉的队伍在山林间移动，方向是北边，雷之国。走得很快，但不是逃命的速度，有组织，有秩序，甚至有人在队伍前后警戒。
队伍末尾多出十个人，辰星能瞬间确定，这是那些面具人，沉默，整齐，像被收进鞘的刀。
而更远的地方，数百人的队伍在暗中跟随。这些却戴面具，同样沉默，但他们的队伍里有查克拉的波动，有气运的痕迹，像押送着什么。
辰星皱眉。
这些人不是天道的傀儡。傀儡没有气运，没有自主查克拉，出手就是杀招，不留余地。这些人不一样，他们的查克拉有起伏，有犹豫，甚至有几个人的气运在微微波动，像在紧张，像在期待什么。
有意识的人。不是傀儡。
辰星没动。他让一枚孢子吸饱查克拉，用气运裹了，悄悄送到到月辉身边。
刚要再看仔细时。
孢子网络像被人拽了一下。他不得不分神过去。
另一边，墟和天道傀儡还在打。
从辰星离开到现在，已经过去很久了。按照墟的实力，这些傀儡不该活这么久。
辰星看着那片战场，看着银色光芒与暗金色的傀儡残骸交织，看着墟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，刚好杀死一个傀儡，刚好被下一个缠住，刚好脱不开身。
他在压着实力打。
辰星也在压，但他压到超影，墟压到只有影级。
辰星看着墟表演，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。不是想杀他，是比那更沉的东西。胸口有什么在动，那团刚被压下去的虚影，闻到味了，在拱，在找缝。
他松开牙，血从嘴角渗出来。是甜的。
杀意可以压制。
但不妨碍他做点别的。
辰星收回感知，开始在地底布设新的孢子。不是用来传消息，而是布置陷阱。
他把气运旋涡里那些还没炼化的狂暴能量，一点一点抽出来，封进孢子，开始丢入战场，那些墟可能经过的每一条路线。
这些陷阱杀不了墟。但能让他的法阵法卡一下，让他在被傀儡咬住的时候，多喘一口气。
多喘一口气，就多一分被咬死的可能。
辰星不需要他死。只需要他慢。慢到天道追上他，慢到两败俱伤，慢到辰星有时间把族人送到安全的地方。
地下深处，金色的纹路在辰星右半边脸上缓缓蔓延，已经快爬到眉心。
他闭上眼，将自己沉入更深的黑暗，朝月辉的方向，继续潜行。
远处，墟在水元素残骸上突然停下，银色微光在指尖跳了一下。他低头，看着脚下那片看似平静的地面，嘴角动了动。
有意思。
他低声说。
然后继续杀傀儡，像什么都没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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