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，这袋子里头究竟装的是什么？”石钟海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和苏婉等人之间来回游移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袋子的拉链，似乎既期待又带着几分犹疑。
冯奇捂着渗血的伤口，却浑然不觉疼痛，反而往前跨了一步：“管它是什么玩意儿？反正都落在咱们手里了，扯开看看不就知道了？”他说话时嘴角扯出一抹痞笑，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苏婉轻轻颔首，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：“打开吧。”她简短的话语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成！”石钟海突然咧嘴一笑，五指猛地攥紧了行李袋的拉链头。金属齿链发出细微的咔嗒声，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三个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交叠在一起，投在斑驳的墙面上，像一幅等待揭晓的谜题。
石钟海手上用力，“唰“地一下拉开了行李袋的拉链。
袋口张开的一瞬间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没有成捆的现金，没有金条，甚至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。袋子里整整齐齐塞着的，是一沓又一沓的文件、账本、泛黄的票据，还有几块沉甸甸的移动硬盘。
冯奇瞪大了眼睛，顾不上肩膀的疼痛，伸手翻了翻面上的几页纸：“这……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？“
苏婉已经蹲下身，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，借着灯光快速翻看了几页。她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为凝重，最后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。
“石队，你看看这个。“她把账册递过去，手指点在一处密密麻麻的数字上。
石钟海接过账册，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，但看了几行之后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，脸色变得异常难看。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袋子里的其他东西，声音都低了几分：“这些都是……“
“银行的账外账。“苏婉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而且是好几年的。“
冯奇听得一头雾水，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：“不是，等会儿，你们的意思是，这四个玩意儿豁出命去抢银行，抢的不是钱，抢的是……账本？“
“准确地说，是证据。“高长天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他拿起一块硬盘在手里掂了掂，“能让很多人睡不着觉的证据。“
石钟海把账册往袋子里一扔，退后两步，仿佛那袋子里装的不是纸，而是烧红的炭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看向苏婉：“苏队，这案子，恐怕比咱们想的要深得多。“
苏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半开的行李袋。袋口像一张张开的嘴，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危险而又诱人的秘密。
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轻微的电流声。
冯奇忽然感觉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，而且比刚才更疼。他看了看石钟海，又看了看苏婉，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
“咱们这算是……捅了马蜂窝了吧？“
苏婉转过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：
“通知局里，加派人手。还有——“她顿了顿，“这四个人，分开审，单独关。从现在起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。“
石钟海点点头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。高长天走到门口，警惕地朝外张望了一眼。
冯奇站在原地没动，他盯着那个袋子，忽然想起老大护着它的样子，想起老四抱着它时惊恐的眼神，想起他们明明可以跑却非要拼命的架势。
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那不是亡命徒的疯狂，那是绝望。
知道自己跑不掉了，可那袋子里的东西，比他们的命还重要。
“妈的。“冯奇低声骂了一句，说不清是在骂谁。
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，那方建国的嫌疑就更大了一点。”苏婉颔首道：“他是银行的最高负责人，现在除了这么大的问题，按理来说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了。”
“咱们之前不是已经审问他了吗？他也承认了自己收取贿赂的事情，五十万。”高长天在一旁补充道。
高长天的话让院子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。
冯奇挠了挠头：“那不就结了吗？方建国拿了这几个人五十万，这案子不就破了？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苏婉摇了摇头，目光仍然停留在石钟海身上，但话却是对高长天和冯奇说的，“方建国承认拿了五十万，可他拿钱的面对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平账啊！”
石钟海接过话头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方建国只是个中间人，或者……替罪羊？”
“我只是觉得，一个银行的行长，为了五十万去冒这么大的风险，不合常理。”苏婉终于把视线从石钟海身上收回来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行李袋，“这里面的东西，随便哪一页拿出来，都不止五十万。”
高长天揉了揉太阳穴，眉头紧锁：“这案子还要继续往下查吗？“光是想到这个问题，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们原本是江城警局的人，这次来省城办案不过是名义上的借调。一旦涉及到银行系统的内部问题，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职权范围。再往下深挖，恐怕会牵出一连串意想不到的人物。
苏婉轻轻叹了口气，眼神坚定而克制：“不必了。我们的任务是侦破案件，经济犯罪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。“她顿了顿，语气平静却透着决断，“至于那四个嫌疑人，简单做个笔录就行，甚至可以直接移交给李局处理。“
就在这个时候，几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：“小苏啊，这个案子的过程我已经清楚了，这个案子接下来由经侦那边接受，你们先去忙失踪案吧。”
听到这话，几人转过身来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众人身后的李局。
苏婉也不想管那么多事，直接点头答应：“好，那这个案子我们就不管了。”
这种烫手山芋不用管，正和了苏婉的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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