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乐瓶在苏婉手里微微凹陷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她睁开眼,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,又闭上了眼睛。
李旦和安怡对视一眼,默契地放轻了动作。李旦回到电脑前,继续盯着那些监控画面,安怡则悄悄收拾起桌上散乱的文件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苏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她睁开眼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高长天。
“高队。”她接通电话,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苏队,那辆黑色轿车查到了。”高长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车主叫赵志刚,四十五岁,本市人,开一家装修公司。”
“装修公司?”苏婉坐直了身体。
“对,而且有意思的是——”高长天顿了顿,“三年前,他给林小雨的闺蜜周萍所在的那栋楼做过装修。”
苏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周萍失踪前两个月。他公司承接了那栋楼的楼道翻新工程,包括电梯间的改造。”高长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苏队,我现在正在去他公司的路上。要不要先把他控制起来?”
苏婉沉默了两秒:“先别打草惊蛇。你以什么名义去的?”
“物业反映那栋楼最近有装修纠纷,我来了解一下情况。”高长天嘿嘿一笑,“放心,我带了刘垚他们一起,装得像模像样的。”
“好。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我。”苏婉挂断电话,站起身走到窗边。
安怡凑过来:“苏队,有线索了?”
“可能。”苏婉望着窗外渐渐熙攘起来的街道,“三年前给周萍那栋楼做装修的人,三年后出现在了林小雨的小区里。”
安怡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么巧?”
“你觉得是巧?”苏婉回过头,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安怡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不……不像。”
“叮——”
苏婉的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石钟海。
“苏队,那个墨镜男人找到了!”石钟海的声音比高长天还兴奋,“你猜他是谁?”
“别卖关子。”
“赵志强,调查显示他还有一个哥哥叫赵志刚。”石钟海哈哈大笑,“这兄弟俩,一个开装修公司,一个在婚庆公司开车。林小雨失踪那天,赵志强确实开婚车进了小区——给小区里一户人家接亲。”
苏婉眉头微皱:“接亲?那天小区里有婚礼?”
“有!我查过了,六楼一户人家女儿出嫁,请的婚庆公司就是赵志强所在的那家。”石钟海顿了顿,“但是苏队,有个问题——那场婚礼是下午举行的,接亲时间是下午三点。可林小雨是晚上八点才失踪的,中间隔了五个小时。赵志强下午四点就开车离开了小区,监控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苏婉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时间线——
下午三点,赵志强开婚车进小区接亲。
下午四点,赵志强开车离开。
晚上八点,林小雨进小区,失踪。
赵志强有不在场证明。
但是——
“石队,赵志强离开小区之后,去了哪里?”
“这个……”石钟海愣了一下,“我还没查。”
“查。”苏婉声音果断,“从他离开小区到晚上八点,这中间的四个小时,他在哪里,在干什么,有没有人能证明。”
“明白!”
挂断电话,苏婉转过身,看着李旦和安怡。
“你们两个,现在去查赵志刚和赵志强的关系。兄弟俩平时来往密不密切,有没有一起做过什么事,尤其是——三年前周萍失踪那段时间,他们在干什么。”
李旦站起来:“苏队,您是怀疑这兄弟俩联手作案?”
苏婉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窗外。
李旦和安怡刚走到门口,苏婉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。
这次是高长天。
“苏队,我在赵志刚的装修公司。”高长天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,“有个发现,我觉得你最好亲自过来看看。”
苏婉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:“什么发现?”
“赵志刚的公司里,有一面墙的展示柜,里面放的都是他们公司做过的装修案例的照片。”高长天顿了顿,“其中有一本相册,封面写着——‘新苑小区八楼消防通道改造’。”
新苑小区——正是周萍三年前失踪时候住的那栋楼。
苏婉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消防通道改造?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”高长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我刚才趁他们不注意翻了一下,里面有几张照片拍的是改造前的样子。苏队,那个消防通道的墙上,有一扇被封死的门。”
苏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“门?”
“对,一扇老式的防火门,用砖封了一半,上面还留着门框的痕迹。”高长天顿了顿,“但是改造后的照片里,那扇门不见了,墙面被粉刷得干干净净,完全看不出来那里曾经有过一扇门。”
苏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画面——
周萍失踪那栋楼的消防通道,曾经有一扇被封死的门。
赵志刚的公司承接了改造工程,把那扇门彻底封死了。
两个月后,周萍失踪。
三年后,赵志刚的弟弟赵志强出现在林小雨失踪的小区里。
“高队。”苏婉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面压抑着的暗流,“你问问他,那扇门当时为什么要封?”
“我问了。”高长天说,“赵志刚说是物业的要求,说是那扇门早就废弃不用了,为了消防安全才让封上的。他还拿出了物业当时的委托书。”
“物业的委托书?”苏婉眉头微皱,“哪个物业?”
“就是新苑小区的物业公司,叫……”高长天似乎在翻看什么,“叫‘安居物业’。苏队,要不要去查一下这个物业?”
“查。”苏婉毫不犹豫,“但你先别动,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苏婉看向门口愣住的李旦和安怡:“你们两个先别走,跟我一起去新苑小区。”
李旦眨眨眼:“苏队,不是去赵志刚的公司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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