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付悠与他对视片刻,了然地点了点头道:“看出来了。
那么要加入朕的天庭吗?朕现在,正急缺……经验丰富的高级行政管理人员。”
帝皇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摇头。
“为何?”李付悠并不意外,随手一点,身旁灵光汇聚,化出一桌两椅,皆是温润灵玉所成。
他自顾坐下,取出一壶琼浆,斟满一杯,一饮而尽,示意帝皇解释。笑问道。
“因为朕天庭治下,不全是战锤宇宙的人类?”
“因为你。”帝皇的声音平静威严。
“我?”李付悠放下酒杯。
帝皇缓缓颔首,那恢弘的意识继续流淌道:“你,并不爱‘人类’这个概念,甚至不爱任何具体的族群。
你只遵从你内心的‘道’与‘想’。
为此你可以牺牲一切——你的生命,你的天庭,乃至你所统御的万界生灵,包括人类。
在你心中,没有不可舍弃之物,唯有不可违背之‘道’。”
帝皇稍作停顿,仿佛在寻找最精准的形容,补充道。
“你是一个……彻头彻尾的独夫。”
最后,他重复着宣判一个事实。
“你,不爱人类。”
李付悠毫不在意地笑了笑,甚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,悠哉道。
“所以呢?这不正说明,你更应该来朕这里吗?守着你的‘人类’。
在朕的天庭治下,他们至少可以活得更像‘人’,而不是挣扎求存的野兽,或者……祈祷用的燃料。”
帝皇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那沉默的重量让整个王座大殿的空气都凝固。禁军与原体们屏息,马卡多垂首。
良久,帝皇的声音再次响起,缓慢而清晰道。
“你我理念,根本相悖。
今后或许可因共同强敌而短暂并行,但分歧注定存在。当分歧显现之日,便是兵戎相见之时。”
他摇了摇头,那动作带着万载重负道。
“那将是……人类整体的损失。我宁愿维持现状,哪怕这现状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。”
“嗤。”李付悠轻笑一声,索性以手支颐,慵懒地倚在玉椅上,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帝皇,扫过马卡多,扫过远处如临大敌的原体与禁军。点了点椅扶手。问道。
“所以,你是打定主意,要一直呆在……朕的世界里了?”
马卡多蹙眉上前,语气微沉道:“此乃泰拉,是人类帝国之疆域。”
“刚刚朕动手时,你应该有所察觉。”李付悠把玩着手中玉杯,慢条斯理道。
“一道新的根本规则,已被朕写入此界底层。待亚空间的邪物被清理或压回,待朕的天庭儿郎在此界生老病死、魂魄皆归‘他化自在天’……
当时光流转,阴阳有序成为此界生灵共识,‘绝地天通’之判便会彻底生效,改写宇宙法则。
届时,亚空间便是‘阴间’,再想如此随意干涉现实,可就难了。之后,纯粹的物理世界,就是纯粹的现实争端。”
马卡多皱眉道:“所以你要现实世界?”
他抬眼,看向马卡多嗤笑道:“所以,你以为朕只要现实宇宙?”
不待回答,他又看向帝皇,笑容扩大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道。
“朕,全都要!
亚空间将并入朕的‘他化自在天’,以此为基,朕之权柄覆盖范围将暴涨百倍!
未来‘奈何桥’便可直连诸天万界,化万界为一界,朕即万界中枢!”
他转向马卡多,语气随意却字字惊心道。
“至于现实宇宙,朕兴趣不大。不过,你们黄金时代的失落科技,其他种族的古老遗产,倒还有些研究价值。”
帝皇缓缓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警示:“那些遗物……是另一个不亚于亚空间的魔盒。”
“所以朕才要它啊。”李付悠愉悦着说道。他看向帝皇,语气笃定。
“你阻止不了朕。即便加上那四个缩在亚空间深处的家伙。”
黄金王座之上,那沉寂万年的身躯,忽然动了。
镶嵌的管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束缚的金甲微微震颤。
帝皇竟以莫大意志,驱动着这具与王座融为一体的身躯,一寸一寸地……站了起来!
尽管动作艰难,尽管身躯依然残破,但当那身影脱离王座的依托,独自挺立于高台之上时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属于“人类意志”的辉煌与沉重,轰然弥漫开来!
那并非神威,而是始终屹立于人类存亡关头的决绝身影!
帝皇望着着下方安坐的李付悠,眼中的人性光辉与尚未彻底褪去的神性金光交织,声如洪钟,震彻殿堂道。
“你……不爱人类。
你只会将他们,拖入另一个,或许更深的……深渊。”
李付悠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,甚至饶有兴致地反问道。
“那又如何?人类的历史,不就是在征服一个又一个深渊中前行的吗?多一个选择,岂不更好?”
就在两人一坐一站,言语交锋、意志对撼之际。
大殿入口处,光影晃动。以基里曼为首的数位基因原体,已无声无息地步入殿内,悄然散开,隐隐形成合围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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