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很简单,甚至有些多余——事情结束了,通知一下帮忙的长辈,不是很正常吗?
但在场的人,除了陈炎和时雨还面露疑惑,其他几人——籽程、舒澄、沈歌,包括一直沉默的刘洛河,以及深知父亲性格的白雪——脸色都微微发生了变化。
刘洛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眼神变得更加冰冷。
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,他们听懂了。
烬河区为什么成为“三不管”地带?为什么“堕鸦”能盘踞多年?除了其本身的凶悍和当地情况的复杂,更深层的原因在于,那片区域在“合法”的规划和发展中,长期被忽视,或者说,被某些力量有意无意地“搁置”了。那里隐藏着混乱,也隐藏着未被开发的、巨大的潜在利益(土地、人口、可能的灰色产业链遗留资源等)。
一旦“堕鸦”这个最大的障碍被清除,烬河区就将从一块“危险的烂泥潭”,变成一块虽然破烂但位置特殊、有待开发的“处女地”。届时,盯着这块“蛋糕”的势力,绝不会少。市政规划、房地产商、其他试图扩张地盘的组织……各方角力将不可避免。
白雪父亲的要求——“第一时间联系我”——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要抢占先机。
意味着他希望利用这次“协助清除毒瘤”的“功劳”和“信息优势”,在后续对烬河区的利益分割乃至主导开发中,占据最有利的位置。白氏集团完全有足够的资本和影响力,在混乱初定时迅速介入,整合资源,将烬河区纳入自己的商业版图,或者至少攫取最大的一块蛋糕。
他们这群年轻人,以及圣世会、阴阳生肖,在某种程度上,成了他布局中的“先锋”和“探路石”。他们冲锋陷阵,扫清障碍,而真正的“摘桃者”,可能早已在后方准备好了箩筐。
这个认知让籽程和舒澄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。他们寻求帮助时,并非没有考虑过对方可能有所图谋,但当这种图谋如此直白(尽管包裹在温和的要求之下)地展现在眼前时,还是让人感到有些不是滋味。
刘洛河的眼神更是冷了下去。他讨厌被利用,尤其讨厌被当作别人棋盘上的棋子。但理智告诉他,以他们目前的力量,想要扳倒“堕鸦”,几乎不可能完全独立完成。借助外力是必然的,而有力量的外力,往往也带着自己的目的。白暮至少坦诚地提出了他的“要求”,而没有用更虚伪的借口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他们提供“清除障碍”的行动和可能带来的“道义”优势,白暮提供他们急需的强力支援。至于烬河区的未来……至少,由白氏来主导开发,或许比落入其他更唯利是图、甚至可能比“堕鸦”更糟糕的势力手中,对当地的平民而言,结果未必更差。白氏至少需要维持表面的声誉和社会责任。
书房内安静了几秒。白雪有些担忧地看着父亲,又看看伙伴们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
最终,籽程深吸一口气,代表大家做出了回应。他迎上白暮的目光,语气郑重:“白叔叔,我们明白。我们答应您的要求。行动结束后,无论结果如何,我们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。”
舒澄也点了点头。沈歌面无表情,但眼神示意认同。
刘洛河没有出声,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“好,好,都是懂事的好孩子。”白雪父亲脸上的严肃神情瞬间消散,重新浮现出那种和蔼的长辈笑容,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锐利只是幻觉,“那具体的合作细节,还有一些资源调配的预案,我们需要再详细敲定一下。这部分,可能需要籽程同学和舒澄同学留下来,我们再深入聊聊。其他人可以先到客厅休息,或者让小雪带你们在庄园里逛逛。”
这是要进入更实际的谈判和安排阶段了。籽程和舒澄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于是,刘洛河、沈歌、陈炎、时雨和白雪一起离开了书房。
重新回到宽敞明亮的客厅,气氛却与来时有些不同。刚才书房里那一番对话,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,虽然表面恢复了平静,但水下的涟漪仍在荡漾。
五个人坐在沙发上,一时都有些沉默。
白雪咬了咬嘴唇,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和急切:“我爸爸他……他其实也是为了烬河区的百姓们着想。如果由白氏来主导后续的发展,至少可以保证投入足够的资金进行基础建设,提供就业机会,让那里的人生活得更好一些……你们,你们不要怪他……” 她越说声音越小,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些苍白。
沈歌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雪的手背,紫眸中闪过一丝理解,语气平和:“小雪,别多想。我们既然是主动来找白叔叔帮忙的,自然就考虑过各种可能性。这是一场合作,各取所需,谈不上怪谁。白叔叔愿意提供这么有力的支持,我们已经很感激了。”
陈炎挠了挠头,他刚才在书房里其实没完全听懂那些弯弯绕绕,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。此刻听沈歌这么说,他立刻点头附和:“就是就是!管他那么多呢!咱们现在最要紧的,不就是把‘堕鸦’那帮孙子干趴下吗?白叔叔肯出人出力,那是天大的好事!等打起来,你们就看我的吧!我非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不可!” 他挥舞着拳头,试图用热血驱散空气中那点微妙的凝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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