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很宽敞,衣架排列整齐,衣服按颜色和款式分区挂好。店员是一个猫异族,耳朵是深灰色的,眼睛是琥珀色的,穿着店里的制服,围着一件羊绒披肩。她看到客人进来,微笑着迎上去,声音很轻,语速不快不慢。
“欢迎光临。这边是今年冬季新款,羊绒和羊毛混纺,保暖性好,款式也简洁。那边是基础款,颜色更多一些,适合日常搭配。”
白雪已经拿起一件雾霾蓝的毛衣在身上比了。舒澄站在她旁边,帮她看版型。时雨在一排围巾前面走不动路,沈歌靠在衣架旁边,看着她们挑。
三个男生在店里的休息区坐下来。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,一个小圆桌,桌上放着一本品牌画册,翻了几页就没人再翻了。
“老刘,”陈炎靠在沙发上,翘着腿,“你说她们要逛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籽程看了一眼手机。“现在十一点。按上次的经验,至少两个小时。”
陈炎的表情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。“两个小时?就逛这一家?”
“不。”籽程把手机收起来,“这一层有十七家女装店。”
陈炎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白雪她们从试衣间出来,人手提着一个购物袋。白雪买了一件毛衣,舒澄买了一条围巾,时雨买了一顶帽子,沈歌什么都没买——她帮她们提袋子。
三个男生站起来,接过袋子。刘洛河拿了白雪的,籽程拿了舒澄的,陈炎拿了时雨的,还顺带拿了沈歌手里提的两个。
“不用——”沈歌说。
“没事。”陈炎已经把袋子挂在自己手腕上了。
一家,又一家,又一家。
从一楼的东侧逛到西侧,从二楼逛到三楼,从首饰店逛到鞋店,从鞋店逛到包店。女士们的购物袋越来越多,三个男生手上的袋子也越来越多。陈炎最惨,手上挂了十几个袋子,走起路来像一棵挂满礼物的圣诞树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后悔什么?”籽程问。
“后悔答应来逛街。”
“你不是自己答应的吗?”
“我以为逛街就是随便走走,看看,然后回家。”陈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毒打后的顿悟,“没想到是这种走走看看。”
刘洛河走在他旁边,手上也有七八个袋子,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步伐也一如既往地稳。他看起来不像在逛街,更像在执行一项任务——冷静,专注,忍耐力极强。
到了四楼,女士们终于在一家奶茶店前停下来。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白雪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三个男生的状态,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。
四个女生走进奶茶店,里面暖气很足,音乐是轻快的爵士乐,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奶香。她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开始看菜单。
三个男生没有进去。
不是不想进去,是进不去——手上东西太多了。他们坐在奶茶店门口的公共休息区,把购物袋堆在脚边,像三座小山。
陈炎坐在最左边,籽程坐中间,刘洛河坐最右边。
沉默了几秒。
陈炎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们也看到了?”
籽程点头。“从我们开始逛到现在。那些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。”
“不像是白雪家的保镖。白雪家的保镖不会穿成这样。”陈炎的目光往不远处的拐角瞟了一眼,“是一些年轻人,和我们差不多大。穿着打扮有点像……”
“非主流。”刘洛河说。
陈炎看了他一眼,本来想说“你能不能换个词”,但想了想,好像也没有更准确的词了。
拐角处站着五六个人。头发染成各种颜色——红的,绿的,蓝的,紫的,还有一撮白的。大冬天的,穿着破洞牛仔裤和薄外套,耳朵上挂满了耳钉,其中一个还戴着鼻环。他们站在那里,假装在聊天,但目光一直往奶茶店的方向飘。
“我去和他们聊聊。”陈炎站起来。
“小心一点。”籽程说。
“行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刘洛河也站了起来。
陈炎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“走,老刘,咱俩教训教训那群人。还敢跟踪咱们,活腻歪了。”
刘洛河没说什么。两个人把手上的袋子交给籽程。籽程接过来的时候,手臂往下沉了一下,但稳住了。
陈炎走在前面,刘洛河跟在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,不急不慢地朝拐角走去。
那群人看到他们走过来,没有躲,也没有慌。领头的那个染着一头红毛,头发竖起来,像一只炸毛的鸡。他斜靠在墙上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看到陈炎走近,把烟从嘴里取下来,吐了口唾沫。
“你们俩干什么?”
陈炎笑了。“呦呵,口气还不小。你们几个小子,跟我们这么久,咋的,想过来玩?”
红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我看美女怎么了?碍着你了?”
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。
“怎么了碍着你了?”
“人家逛人家的,我们看我们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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