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平静，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隐含的锋锐。
——我们有盾。这面盾，恰好克制他们的矛。
白灵睁开了眼睛。
粉色眼眸深处的金色光芒，依然虚弱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熄灭。他撑着蓝色水晶的边缘，缓缓坐直身体。木青岚连忙伸手搀扶，星光苔的银灰色光晕随之调转角度，笼罩得更密实了一些。
“外部……还有多久？”白灵的声音依然轻，但气息稳了不少。
“最迟四十分钟。”叶沧溟回答，“如果它们途中遇到畸变体群纠缠，可能延长到五十分钟。”
白灵点了点头。他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抬起左手，看向那枚布满裂纹、光芒黯淡的“净化指环”。
破损的指环安静地卡在食指根部，仿佛一个完成了使命、正在等待退休的老兵。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过指环表面最大的一道裂纹。裂纹边缘不扎手，反而有一种温润的、类似古玉包浆的质感。那是“活化导能金属”能量彻底逸散后，留下的稳定化残骸。
它不会再发光了。它的能量回路已经彻底断裂，意识连接模块也已经融入基座那个新生的节点。它现在只是一枚普通的、材质特殊的金属环。
但它还戴在他手上。
白灵没有摘下来。
他放下手，转向叶沧溟：“沧溟，门扉那边……后续还有信息吗？”
叶沧溟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白灵在这种时候，还会关心那扇沉默的门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他摇头，“从那次‘警告’之后，门扉的能量读数就恢复了极低水平的平稳状态。除了基座镀层-01节点激活时，它有一次极其微弱的、持续时间不到0.1秒的能量共鸣波动之外，没有任何主动反应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那一次共鸣，强度极低，而且波形非常温和。不像警告，更像……确认？或者……认可？”
白灵没有立刻回应。他垂下眼睑，粉色长发的末梢，那层浅浅的光泽已经恢复了一些。
“……它在等。”白灵轻声说，“不是在等我们打开它。是在等我们……准备好。”
密室里安静下来。
叶沧溟没有追问。他只是将这寥寥几个字，录入了终端的备忘录，并加了一个【待深入分析】的标记。
俞昊岩从基座旁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精细操作而僵硬的脖颈。他黄褐色的眼眸落在角落那堆被木青岚精心照料过的植物残骸上——几株棱光草已经完全枯萎，叶片从晶莹剔透变成了灰败的暗褐色；音律兰倒是还活着，只是蔫蔫地垂着头，花瓣边缘微微卷曲，像睡着了还在做梦。
“这玩意儿还挺顽强。”俞昊岩走过去，蹲下，用粗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音律兰卷曲的花瓣。
音律兰没有反应。换作平时，它应该会随着触碰的频率，微微开合花瓣。
“它是不是渴了？”木青岚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，翠绿的眼眸里带着心疼。他小心翼翼地往音律兰根部浇了一丁点净水，又将音律兰的花盆挪到离蓝色水晶更近、净化场能量更浓郁的位置。
音律兰依然没有开合。但它卷曲的花瓣边缘，极其缓慢地舒展了一点点。
“……它是在听。”木青岚忽然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不是听声音，是听……能量。咱们这里刚才能量起伏太大了，它吓到了。现在安定了，它慢慢就好了。”
俞昊岩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、翠绿眼眸里总是带着一点怯生生的同伴。
“那你跟它说说话。”俞昊岩瓮声瓮气地说，“俺不会哄花。”
木青岚抬起头，有些意外地看着俞昊岩，然后弯起眼睛笑了。
“它不用哄。”他低下头，手指轻柔地抚过音律兰卷曲的叶缘，“它知道我们不是故意的。”
燃焰靠在隔离门旁，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便携式能量补给剂，却没打开喝。
这东西是鸢尾医疗箱里的存货，味道怎么说呢……像把泡芙的精华榨成汁，然后兑了三倍的水，再然后忘了加糖。他之前喝过一支，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。
但他还是把这支补给剂塞进了作战服内侧的口袋里。
饿的时候再说。
他想起尘息之邸客厅那个永远满当当的零食柜。端木鎏煌虽然每次看到他拿泡芙都会皱眉，说“糖分摄入超标且包装碎屑污染环境”，但从没把零食柜上锁。天翎偶尔会趁端木不在，偷偷把他的泡芙换成特辣口味的，然后躲在二楼走廊尽头，青色的扇子掩着半张脸，笑得像偷到鱼的猫。
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哪儿。
燃焰赤红的眼眸微微暗了一下。他抬手，指尖再次升起那缕暗红带银的火苗。这次火苗比之前更加稳定，银白色的光屑分布得更均匀，像揉进了面团里的糖粒。
他盯着火苗看了几秒，然后低声开口，像是对火苗说，又像是对某个不知在何处的青发同伴说：
“……再不回来，老子就把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扇子全熔了，做成泡芙模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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