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震和默凛坐在角落里。
冥震闭着眼，周身偶尔闪过一丝紫色的雷光——他在调整状态，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准备。
默凛则看着窗外。
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那片深邃的黑暗，倒映着偶尔闪过的鱼群，倒映着船体微弱的光芒。他刚完成元素化不久，对周围世界的感知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——他能“听”到海水的温度变化，能“感觉”到远处微弱的水流，能“看见”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能量残余在海水中缓慢飘荡。
这是冰的感觉。
冰冷，清晰，平静。
就像他现在的内心。
驾驶舱里，浪痕站在船长椅旁边，看着窗外的深海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浅褐色的眼眸深处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——怀念。
“五百年前……”他轻声喃喃。
一个圆滚滚的清洁机器人滚到他脚边，用两个小小的摄像头“看”着他。
浪痕低头，看着它。
“你说，他们看到现在的我，会认出来吗？”
清洁机器人歪了歪“头”，发出“哔”的一声。
浪痕笑了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驾驶舱的玻璃，穿过那片深邃的黑暗，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。
那里，有一张照片。
一张泛黄的、被小心翼翼保存在防水相框里的照片。
照片上有四个人。
一个金发金眸、笑容灿烂的年轻人。
一个红发红眸、大大咧咧地搂着金发年轻人肩膀的。
一个浅蓝发冰蓝眸、站在旁边面无表情。
还有一个——是浪痕自己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笑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，站在三个人中间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照片的背面，用已经褪色的笔迹写着：
“给最棒的‘浪痕’——■■永远爱你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十个小时后。
“到达目标海域。”浪痕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，“准备上浮至潜望深度。”
船体微微一震，开始上浮。窗外的黑暗逐渐变浅，从墨蓝变成深蓝，再变成浅蓝。最后——
哗——！
船体冲出水面，阳光从观察窗倾泻进来，晃得所有人眯起了眼。
等眼睛适应了光线，他们看清了窗外的景象。
一片灰蓝色的海。
天空是灰的，海是灰蓝的，交界处模糊不清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。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，没有风，没有浪，没有鸟，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。
“就是这里？”柳闻莺问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浪痕点头，“往下三百米，就是那片遗迹。”
他看向冥震和默凛。
“接下来的路，只能你们自己走了。我的船下不去——不是下不去，是下去了会触发遗迹的防御机制。那玩意儿对金属特别敏感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下去？”金泽问。
浪痕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不是金系吗？造个潜水器不就行了？”
金泽愣住了。
“……我？”
“你。”浪痕点头，“船上材料管够，工具随便用。十个小时，够不够？”
金泽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。他的琥珀色眼眸里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——兴奋，紧张，怀疑，跃跃欲试。
“够！”他最后说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，“够了！”
十个小时后。
一个造型奇特的、圆滚滚的、表面覆盖着金色能量纹路的“潜水器”，被金泽从船尾的甲板上推了下去。
说是“潜水器”，其实更像一个……大号的金属球。球体直径约三米，内部可以容纳两个人——刚好是冥震和默凛。球体表面布满了金泽用金系能量亲手蚀刻的能量回路，可以隔绝海水压力，抵抗能量侵蚀，还能提供基本的照明和通讯。
“虽然丑了点，”金泽挠着头，讪讪地说，“但应该能用……”
冥震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默凛看着他，也没说话。
金泽更讪了。
“那个……要不我重新做一个？”
“不用。”冥震说。
他打开球体上的舱门，钻了进去。
默凛跟着钻了进去。
舱门从里面关上。
金泽站在甲板上，盯着那个圆滚滚的球体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紧张。
“一定要回来啊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柳闻莺站在他身边，海蓝色的眼眸也盯着那个球体。
“他们会回来的。”她说。
球体内。
冥震和默凛面对面坐着。空间很小，膝盖几乎碰着膝盖。
周围一片安静，只有球体表面能量回路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。
球体开始下沉。
窗外的光芒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深海黑暗。但这一次，黑暗中有东西在发光——不是鱼，不是微生物，是某种更大、更诡异的东西。
残骸。
巨大的、扭曲的、金属材质的残骸，散落在海底的沙地上。有的像建筑的碎片，有的像某种机械装置的一部分，有的干脆看不出是什么。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覆盖着厚厚的海泥和锈迹，偶尔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光芒从某个缝隙里透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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