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色的魂海之上,万籁俱寂。
那个自称“圣女”的女人揭开面纱,露出一张美得不似凡尘,却也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。她的嘴角噙着一抹仿佛用尺子量过的、分毫不差的优雅笑意,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倒映不出任何光亮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,顾清姿。”
她的声音空灵,在寂静的魂海空间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寒意,钻入人的骨髓。
顾清姿的身影在距离定魂珠不足百丈处停下,悬浮于半空,黑色的裙角在无风中微微摆动。她的目光没有半分波动,只是冷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。
很强。
这是顾清姿的第一判断。
这个女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,却仿佛与整个魂海空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她既不属于这片由无数残魂构成的混乱,也不属于外界的生灵世界。她像一个孤立的、自成一体的坐标,散发着一种极度危险的、非人的气息。
尤其是她身上那股邪力,与顾远之流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如果说顾远的邪力是浑浊的溪流,那这个女人的邪力,就是一片经过千锤百炼、精纯至极的黑色深海,内敛,沉静,却蕴含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。
“看来,顾远那条狗,还是吐了些有用的东西。”圣女的目光扫过顾清姿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,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赞许,“能把我的狩猎场,变成你的自助餐,这份【噬魂能力】,确实给了我一点小小的惊喜。”
她竟然知道。
顾清姿心中微凛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她知道对方在用言语试探,试图扰乱她的心神。
“惊喜还在后面。”顾清姿淡淡开口,“比如,我会把你的头盖骨,做成我收藏室里最新的碗。”
圣女闻言,非但没有生气,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。
“真是个有趣的孩子,牙尖嘴利。不过,你以为,我真的会毫无防备地,让你这只小老鼠,偷走到我藏宝库的尽头吗?”
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“那些魂兽,不过是我为你准备的开胃菜罢了。一来,是想看看你究竟从炼魂塔里得了什么好东西;二来嘛……”她顿了顿,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眸里,闪过一抹戏谑,“自然是让你放松警惕,让你以为,这第五层,也不过如此。”
随着她话音落下,异变陡生!
原本在顾清姿周围形成一片“真空地带”,远远退避的魂海,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。这一次,不再是无序的汇聚,而是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在将军的号令下,整齐划一地改变了阵型。
幽蓝色的魂海海水,化作无数条粗壮的锁链,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织、缠绕,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、将方圆千丈尽数笼罩的囚笼。
紧接着,魂海的海面之下,浮现出无数张巨大而模糊的面孔。它们不再聚合成魂兽的形态,而是直接以这种最原始、最诡异的姿态,从海底向上凝望着顾清姿,口中发出无声的、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嘶吼。
整片魂海,活了过来。
它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沙包,而变成了一头张开巨口的、有自我意识的洪荒巨兽。而顾清姿,就身处这头巨兽的胃里。
“现在,游戏才算真正开始。”圣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咏叹调,“在这片我所掌控的‘胃’里,你的【噬魂能力】,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?是你的嘴巴大,还是我的‘胃’更大?”
顾清姿眼神一凝。
她能感觉到,那股无形的【噬魂】吸力,在接触到这些由圣女主动操控的魂海“海水”时,竟像是泥牛入海,被一股更宏大、更蛮不讲理的意志,强行中和、抵消了。
她那足以让魂兽大军望风而逃的杀手锏,在对方面前,竟真的失效了。
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绝望?”圣女欣赏着顾清姿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,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,“别急,更让你绝望的还在后面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,一团跳动着的、比墨还黑的火焰,悄然浮现。
“定魂珠,是能压制你异化风险的至宝,对吗?”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?出现在我为你准备的杀局里?”
顾清姿的心,猛地向下一沉。
“因为,它不止能‘定魂’,更能‘引魂’。”圣女脸上的笑容,变得病态而狂热,“它是这片魂海的‘饵’,也是你的‘饵’。而我,只需要在最后,收网捕鱼。”
话音未落,她掌心那团黑色火焰,骤然暴涨!
“邪功·万魂引!”
轰!
那团黑色的火焰,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,冲天而起,却没有攻击顾清姿,而是直直地射向了那颗悬浮在远处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定魂珠!
嗡——
定魂珠在被黑色光柱击中的瞬间,猛地一颤。其上那股绝对的、永恒的“静”之气息,被彻底打破。柔和的白光,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、不祥的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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