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小时。
艾拉躺在宿舍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窗外透进微弱的天光，堡垒的夜晚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哨塔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
脑子里全是杨博士视频里的话。
你是抗体。
终结协议。
进化之雨。
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砸在心口。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使命是活下去，保护妹妹们，最多加上毁掉老周的数据。但现在，突然变成了拯救世界？
太荒谬了。
“沈澈，”她轻声问，“妈妈留下的研究资料里，有提到‘终结协议’吗？”
【已搜索林素博士所有加密文件，未发现该关键词。】沈澈回答，【但发现一个异常——她最后一份实验日志的创建时间，是在母体爆炸前三天。日志内容被多重加密，破解需要更高级的算法密钥。】
“密钥可能在哪儿？”
【根据林素博士的习惯，重要密钥通常与个人记忆相关。比如特定日期、地点、或者……人名。】
人名。
艾拉坐起来，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——杨博士给她的，母亲抱着婴儿时的她。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，之前没注意：
“给小艾——愿你的世界，比我们的更温柔。爱你的妈妈，于新历7年3月15日。”
新历7年3月15日。
那是大崩溃后的新历法，换算成旧历是……
“沈澈，查这个日期。”
【正在查询……新历7年3月15日，对应旧历2035年11月28日。这一天，方舟内部发生严重事故，‘净化派’与‘进化派’爆发武装冲突，导致母体实验室泄露。林素博士就是在那天带着你逃离方舟。】
事故日。
母亲把密钥设在这一天？
艾拉盯着那行字：“愿你的世界，比我们的更温柔。”这句话是密码？
“试试用这句话解密日志。”
【正在尝试……解密失败。需要更多参数。】
艾拉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她需要更多信息，而信息来源只有一个——堡垒的数据库，或者……陈医生。
陈医生是科研派的头儿，肯定接触过方舟的资料。而且他对艾拉的态度一直很奇怪，不像王少校那么强硬，更像是在观察。
也许可以试试。
天亮时，艾拉走出宿舍。堡垒的清晨很忙碌，有人在晨练，有人在搬运物资，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。看起来像个正常的社区，如果忽略高墙和哨兵的话。
她先去训练区看了妹妹们。克隆体们正在做晨跑，小九看到她，偷偷挥了挥手。艾拉点头回应，没有靠近——守卫在旁边盯着。
然后她去医疗区找陈医生。
陈医生在办公室，正对着电脑看资料。见艾拉进来，他抬起头：“考虑好了？”
“还没。”艾拉关上门，“我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方舟的进化派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陈医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：“他们相信，人类需要一场‘强制进化’才能在大崩溃后的世界生存。母体感染只是手段之一，他们真正想做的是……改写全球生态。”
“改写生态？”
“让世界适应他们创造的新人类，而不是让新人类适应世界。”陈医生转身，“他们研发了一种气溶胶传播的共生体孢子，可以通过大气环流扩散到全世界。吸入孢子的人，要么进化出能力，要么晶体化死亡。”
进化之雨。
杨博士说的就是这个。
“那终结协议呢？”艾拉问。
陈医生眼神一动：“你知道这个词？”
“听说的。”
“终结协议是林素博士留下的最后保险。”陈医生走回桌前，调出一份文件，“她在逃离前，在方舟的全球生态调控系统里植入了一个后门程序。一旦激活，可以释放反向孢子，中和母体感染。”
“程序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医生摇头，“林素博士把它分割成三部分，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。只有集齐三部分，才能激活。”
“哪三个地方？”
陈医生看着她：“第一个，在她留给你的遗物里。第二个，在方舟的某个秘密基地。第三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在某个‘净化派’幸存者手里。”
“妈妈留给我什么遗物？”艾拉急问，“我只知道那个香囊。”
“香囊里有什么？”
“一些旧物，还有……”艾拉想起外婆的手札，“一本调香笔记。”
“调香？”陈医生皱眉，“林素博士不是调香师。”
“是我外婆的。”
陈医生突然眼睛一亮：“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艾拉回宿舍取来香囊和手札。陈医生快速翻阅那本泛黄的笔记本，大部分是香料配方和制作方法，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但他翻到最后一页时，停住了。
那一页贴着张老照片，是年轻时的外婆，穿着旧时代的实验室白大褂，站在一个仪器前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串数字：
37.7749° N, 122.4194°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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