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过焦土高台,残烬在空中打着旋。机械狼的眼灯忽然亮起幽蓝光芒,仿佛从极深处被唤醒的信号。
楚昭瞳孔一缩,尚未反应,独孤绝已抬手。
一张染血的婚书自他袖中飞出,纸角翻卷如刀,在半空骤然拉长,化作一条泛着暗红光泽的锁链,直射向萧沉月脚踝。
她未闪避。
锁链缠上那一瞬,她左脚微沉,足尖轻点地面,银发垂落肩头,眉心朱砂剑痕微微一跳。她低头看向那锁链,纹路细密,内里似有血丝游动,能量波动与寻常禁制截然不同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刚开口。
楚昭已冲至她身侧,右手抬起,掌心朝天,低喝一声:“龙魂——现!”
地面震动,黑石裂开蛛网状缝隙。一道暗金色光柱自裂缝中冲天而起,金属嗡鸣声由远及近,层层叠叠的装甲片在空中重组,肩甲、胸甲、臂铠接连咬合,一头通体漆黑、泛着金纹的机甲巨龙在烟尘中缓缓成形。
楚昭一步踏入驾驶舱,意识瞬间与机甲同步。
龙首昂起,双目燃起赤金火焰。他操控机甲抬爪,直扑锁链根部,五指收紧,欲将那血色链条硬生生扯断。
可就在龙爪触碰到锁链的刹那,异变突生。
金属表面传来刺耳的“滋啦”声,如同酸液泼洒。暗金纹路开始褪色,原本流畅的能量回路出现断点,裂痕自爪尖迅速蔓延至整条前肢。楚昭心头一紧,立刻切断动力输出,但已有黑雾顺着连接通道渗入体内,沿着经络直逼丹田。
他闷哼一声,喉间涌上腥甜,强行咽下。
机甲收回,化作流光没入右臂。他踉跄半步,扶住萧沉月肩头稳住身形,脸色略显苍白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锁链……有东西。”
萧沉月盯着自己脚踝上的束缚,忽然抬手,指尖掠过锁链表面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时,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微光。
“它在模仿你的龙魂频率。”她说,“不是单纯的封印术,是复制后的反向侵蚀。”
楚昭皱眉:“谁能做到这种事?”
她没有回答,而是突然伸手,从发髻末端扯下一截银发。
发丝离体瞬间,她并指为剑,剑意注入其中。那截银发在空中扭曲、延展,化作一道细长的数据洪流,呈螺旋状缠绕锁链,逆着纹路推进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,锁链震颤,表面血丝剧烈波动,仿佛内部程序遭到冲击。三息后,链条崩解,化作灰烬散落。
萧沉月收回手,左臂微微发抖,但眼神依旧清明。
她转向楚昭,声音冷而准:“他用的神魔血里掺了你的基因样本。”
楚昭一怔。
“你每次战斗留下的血迹、脱落的皮屑,甚至呼吸中的细胞碎片,都被他收集过。”她目光锁定独孤绝,“他不是在对付你,是在用你自己的力量,造一把能锁住你的钥匙。”
独孤绝靠坐在主位边缘,胸口徽章黯淡无光,机械狼伏在他脚边,眼灯熄灭。他嘴角带血,听见这话,竟笑了,笑声沙哑破碎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选这场婚宴?”他喘着气,“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赛博佛寺,我就知道你是谁。穿越者,签到系统,龙魂机甲……你的一切,都是可复制的数据。”
楚昭未动。
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。他太习惯隐藏实力,却忘了痕迹会累积,身份会暴露,力量也会被窃取。
他闭了闭眼,意识沉入识海,查看系统状态。
蓝光面板浮现眼前,半透明界面安静悬浮。可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,整个界面猛然一抖,文字框自动弹出,鲜红如血:
【警告:龙魂核心被污染】
【污染源:基因级反向编码病毒】
【当前污染度:17%】
【建议:立即切断外部召唤接口】
文字闪烁三次,定格不动。
楚昭盯着那行“17%”,手指慢慢握紧。
他不是没受过伤,也不是没遇过强敌。可这是第一次,他的根本力量——龙魂机甲的核心,被真正意义上的“污染”。不是摧毁,不是压制,而是从内部被改写、被渗透。
就像一栋房子,门窗完好,墙里却爬满了蛀虫。
他睁开眼,看向独孤绝。
对方还在笑,肩膀一耸一耸,像是终于出了口恶气。
“你总以为你能救所有人。”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“可你连自己都保不住。你签到,你布局,你扮猪吃虎……结果呢?你的血成了我的武器,你的女人被你的力量锁住。你引以为傲的一切,最后都成了困住你的绳子。”
楚昭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。辩解是弱者的遮羞布,沉默才是强者的缓冲带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拇指摩挲墨玉扳指一圈,确认签到空间仍稳固。随即转头看向萧沉月。
她站得笔直,银发微乱,左臂仍在轻微颤抖,但眼神未曾退却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他问。
“还能打。”她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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