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昭的手仍扣着萧沉月的腕子,指节发紧,掌心满是冷汗。眼前没有天,也没有地,只有光影在四周流转不息,如同撕碎的画卷被风卷着乱舞。他能感知自己的身体悬于虚空,却踩不到任何实处,连呼吸都像从遥远之处传来的回响。
他动了动嘴唇,声音干涩:“还在?”
“在。”她的回应很轻,却不曾颤抖。
他没有松手,反而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寸。墨玉扳指贴着肌肤微微发烫,那一点温热,成了这虚无之中唯一可握的真实。他知道不对劲——这不是寻常的空间崩塌,也不是能量乱流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在拉扯他们的意识。
第一道画面来得毫无预兆。
光影一闪,他看见一座石殿,檐角挂着铜铃,风起时叮当作响。一个白衣女子立于殿前,背对着他,银发垂至腰间。她回首之际,眉心一点红痕清晰可见——那是萧沉月。
可下一瞬,他的手已握上剑柄。
剑出鞘,寒光掠过。女子倒下时双目未闭,眼中无恨,唯有一丝了然。他跪地接住她,喉咙哽咽,发不出声。血顺着剑刃滑落,滴在手背上,烫得惊人。
楚昭猛地闭眼,额角青筋一跳。
“别看。”他低声道,手臂收紧,将萧沉月的头按进自己肩窝,“那些不是现在的事。”
她没有挣扎,只是指尖微蜷,轻轻搭在他后背的衣料上。
可画面并未停止。
第二世,她在山野采药,粗布裙裾沾着泥泞。他认出她是以秘法隐匿身形,可当神魔诅咒发作,她左手开始发黑,皮肤龟裂如枯木。他在林外守了三日,最终拔剑破阵。那一剑穿心而过,她倒下前笑了笑,说: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第三世,她是敌国女将,披甲执旗,率军压境。两军对峙,他策马出列,远远望着她。战鼓响罢三通,他下令冲锋。她死于乱军之中,手中紧攥一枚刻着他名字的木牌。
第四世,她是深宫弃妃,病卧偏殿。他身为储君,只能隔着帘幕听太医禀报“已薨”。当夜他独赴焚化间,掀开白布确认尸身,发现她掌心紧握半块玉佩——与他身上那半块恰好相合。
第五世,她是雪原巫女,赤足踏冰而行。他追了七日七夜,在祭坛前将她斩杀。鲜血染红白雪,她倒下时低声呢喃:“这一世……我等你等到骨头都冷了。”
记忆一幕接一幕,快如刀刮骨髓。每一世,他都寻到她;每一世,他都亲手杀了她。并非不愿救,而是不能留。神魔诅咒缠绕她的魂魄,每轮回一次,怨气愈重,若不死于他手,便会酿成灾劫,祸及千万生灵。
他也曾试图替她挡劫。那一世他强行封印诅咒,天道不容逆命之人,雷劫劈碎经脉,三年后暴毙而亡。她活了下来,却疯了,抱着他的牌位走遍天下,最终跳崖殉情。
自那以后,他学会了冷静。找到她,确认身份,然后动手。不拖延,不询问,不留余地。他告诉自己这是解脱,可每一次收剑归鞘,心口都像被剜去一块血肉。
“第十世……”楚昭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清,“在北境雪原。她快死了,我不敢靠近,可她看见了我。她叫我‘阿昭’,说‘这次能不能别走’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我没说话,只把剑刺了进去。她说谢谢,然后闭上了眼。”
萧沉月的身体轻轻一颤。
她抬起手,指尖触了触眉心,那里正传来阵阵刺痛,仿佛有东西在往深处钻。她忽然明白——那不是伤,是烙印,是每一世死亡时留下的印记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发颤:“那些……都是我?”
楚昭没有回答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。
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气息落在她耳畔:“你每次重生,我都得重新找你。有时早些,有时晚些,但总能找到。因为你总会留下痕迹——一道剑痕,一句旧话,或者……一个习惯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“你总爱用剑气在空中画圈,测算距离。这个动作,十世都没变过。”
她眼眶发热,却没有落泪。她想转身看他,可他箍得太紧,只能贴着他胸口,听见心跳一声比一声沉稳。
“所以……你一直在承受这些?”她轻声问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可这两个字,说得一点也不轻松。
虚空中的光影仍在流转,新的画面即将浮现。楚昭知道还有更多——第十一世、第十二世,直到他们在此世重逢为止。但他不想让她再看了。那些记忆不是故事,是刀子,割一次,疼一生。
他侧过头,在她耳边低语:“以前我没办法。命运压着,规则锁着,我只能照做。可这一次不一样。”
他的手顺着她的背滑下,握住她的手腕,十指紧扣,“这一世,我不再当那个执行命令的人。我要当打破规则的那个。”
她仰起脸,眼中闪过微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他看着她,目光沉如压了千年的铁,“所以这一世,我要改写结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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