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洞口斜射而入，落在石室中央的飞升阵图上。蓝光流转平稳，一圈圈涟漪如呼吸般规律地扩散开来。
楚昭倚坐在石台边缘，右臂布条下的伤口仍在渗血，血珠顺着指节滴落，在地面留下几处暗红斑点。他未曾擦拭，只是凝视着阵图边缘的一处波动——那道频率错位仍未消散，宛如一根细线缠绕在原本顺畅的能量流中。
萧沉月盘坐于阵图另一侧，双手轻搭膝上，眉心剑痕微泛光芒。她闭目静神，神格之力正沿着阵图脉络缓缓巡行，呼吸与能量节奏同步，耐心排查每一寸异常。忽然，她眼皮一跳，指尖微曲。
“不对。”
她睁眼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楚昭立刻抬起了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数据流里混进了东西。”她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，显现出方才捕捉到的信号片段，“不是自然生成，也不属于我们体系内的编码。它……在采样。”
楚昭撑身站起，双腿仍有麻木感，扶了下石台才稳住身形。他走到阵图边缘，右手小指轻触墨玉扳指。虽未触发签到机制，但因神魂绑定之故，签到空间内昨日所得的“功德光环”微微震颤。他将一丝意念探入其中，提取微量净化能量，顺着指尖渡入阵图核心。
蓝光骤然一凝，随即泛起一层淡金波纹。那些隐匿于能量涟漪中的杂波被短暂剥离，显露出一条断续的数据轨迹——像是某种远程记录设备留下的扫描路径。
“高维观测？”楚昭低声问。
萧沉月点头：“这类信号我见过。前世实验室进行跨维度通讯测试时用过类似协议。但它现在的运行方式出了问题，频率过高，间隔太短，根本不是正常的采集模式。”
“谁会在这个时候强行记录？”
“时空巡警。”她语气平静，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编号007。他在追踪穿越者数据，尤其是成神过程的关键节点。昨夜你帮我驱邪，神格波动达到临界值，可能触发了他的监测机制。”
楚昭沉默，目光落在阵图边缘。那道错位频率再次浮现，比之前更加明显，几乎要撕裂一段符线连接。他右手结印，帝道剑意无声斩出，三道金芒嵌入阵图四角，形成临时封印，切断外部接入通道。
蓝光恢复稳定，但岩壁上的符文焦痕开始闪烁——并非随阵图脉动，而是以另一种节奏明灭，仿佛被人重新写入了指令。
“他已经接进来了。”萧沉月说，“即便我们隔绝了主通道，他的信号仍通过次级共振渗透进来。这不是普通的远程监控，他的设备正在超载运行。”
楚昭皱眉：“超载？他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是他想。”她摇头，“是设备出了问题。记录频率超出承载极限，导致采样失真。这些错误数据反向污染现实维度，如同往净水池中倾倒污流。我们现在看到的紊乱，正是污染扩散的表现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。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洞外。数里之外，一座锈蚀多年的废弃古钟矗立山崖之上，此刻竟自行鸣响，连震三次，声波震荡空气，惊起一片飞鸟。
“影响范围在扩大。”楚昭低声道。
萧沉月闭目再探，神格之力逆向追踪那条数据流。她在虚空中捕捉到一丝残余的锚点痕迹——那是观测设备定位现实坐标的标记，极其细微，若非她曾亲手设计过同类系统，根本无法察觉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睁眼，“信号源不在本地，也不在常规时空坐标系内。他在某个高维节点上操作，位置不可见，也无法直接接触。”
“那就没法硬断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摇头，“贸然切断可能引发更大反弹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的设备已经不稳定了。如果我们强行干预，只会加速崩溃。”
楚昭站在原地，望着阵图中那一圈圈涟漪。阳光照进来，映得蓝光晃动，宛如水面倒影。但他知道，这表面的平静之下藏着危机。每一次频率错位，都意味着现实结构被轻微扭曲。再这样持续下去，不只是古钟会响，整片星域的灵械系统都将失控。
“所以现在只能等？”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可以做点别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让他修设备。”她语气平静，“他必须停下来，修复采样模块，否则整个记录系统会崩塌。只要他停止传输，污染就会自然消退。”
楚昭看了她一眼：“可他不一定听得见。”
“他听得见。”她抬手，在虚空写下一行公式：dE/dt = α(Φ? - Φ?) + β?2Ψ。剑光凝成的字符悬浮不动，正是昨夜用来平衡能量流转的那个模型。“这是他能理解的语言。如果我们把警告编成他熟悉的协议格式，注入反向信道，他有可能收到。”
楚昭沉默片刻，忽然一笑，牵动嘴角裂口，疼得皱眉：“你还真是……改不了科研本能。”
她未回应，继续推演。手指在空中快速移动，调整原有公式参数，加入阻尼项与阈值限制，构造成一段可识别的纠错指令。完成后，她准备将神格之力注入其中，沿数据流反向发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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