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刻还在为飞升计划与007的观测数据沉思，下一刻，楚昭已站在阵图边缘。右手小指无意识摩挲着墨玉扳指，低头凝视掌心，思绪却被另一件事牢牢占据。
斜阳透过石室缝隙洒落，飞升阵图流转的蓝光如轻纱般覆在岩壁之上。那道低脉冲信号依旧悬浮半空，规律跳动，仿佛传递着某种未知讯息。楚昭却未再看它一眼，目光始终停驻在自己的手掌。
方才那股力量暴涨的记忆仍清晰可感——不过想调动一丝龙魂之力修补阵图边缘的能量裂隙，体内骤然涌出的暗金纹路却直接撕开三道符文连接线，蓝光剧烈震荡，几乎触发自毁机制。若非萧沉月反应迅速，以剑意凝成封印符强行压制紊乱流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她此刻正坐在阵图另一侧，银发垂肩，眉心剑痕微亮。她没有开口，但视线一直落在楚昭身上，似在等他自己说出真相。
楚昭深吸一口气，右臂肌肉绷紧又缓缓放松。他知道瞒不住了。这种波动不是偶然，也不是残留邪气反噬那么简单。从昨夜子时起，体内的龙魂之力便开始周期性起伏：强时如江河决堤，弱时连最基础的经脉引导都难以维系。这不像是修复，反倒像崩解前的征兆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朝上，尝试凝聚一缕龙魂能量。起初只浮现一点微弱金光，可瞬息之间，那光点猛然膨胀，整条手臂被暗金纹路缠绕，热浪扑面而来。他立刻掐诀压制，额角渗出细汗，足足用了七息才将暴走的能量重新压回丹田。
“又来了？”萧沉月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入耳。
楚昭没有否认，默默放下手，袖口已被灼出几道焦痕。“不只是强弱变化。”他说，“是失控。我不知道它何时会爆发，也不知道会不会伤到你。”
“所以你想躲开我？”她站起身，几步走到他面前，目光直视，“你要我看着你一个人硬撑？当初是谁说‘人生如戏，全靠演技’？现在倒演起独角戏来了。”
楚昭一怔，随即苦笑。他确实想退。不是怕死，而是怕在关键时刻护不住她。他曾亲眼见过财阀用星矿毒素控制奴隶，那些人到最后连亲人都认不得，只会机械执行命令。他不想变成那样——明明想守护的人就在眼前，却因力量失控而亲手伤害她。
“我不是逞强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想让你冒险。”
“我已经在了。”萧沉月打断他，声音冷静却不容置疑，“从你出现在废弃飞升台那天起，我就没打算离开。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扛，是你愿不愿信我。”
楚昭望着她。她的眼神没有责备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。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她不会因危险就抽身而去，正如他也不会因她的劝阻而停下脚步。
他终于点头：“好。我们一起查。”
两人重新落座于阵图两侧。萧沉月取出一枚玉简，指尖凝聚剑气，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公式轨迹。这不是战术推演，也不是数据破解，而是对人体内能量流动路径的建模分析。她的剑气极细，如针线般缓缓探入楚昭经脉，追踪龙魂碎片与帝道之力交汇处的能量波动。
楚昭闭目配合。能感觉到那股细微寒意顺奇经八脉游走，每至一处节点便停留片刻，记录下当时的能量强度与频率。过程中，左腿忽然一阵抽搐，原本稳定的输出曲线瞬间飙升两倍，玉简上的图形剧烈扭曲。
“停！”萧沉月立刻收回剑气，同时甩出三道微型封印符贴于阵图四角，防止能量外溢引发连锁反应。
楚昭睁开眼，呼吸略显急促。“又来了……这次间隔比上次短了半刻钟。”
萧沉月盯着玉简上的图谱，眉头微蹙。她将前后五次波动的数据叠加比对，发现每次峰值略有偏移，且低谷期越来越深，呈现出不规则的衰减趋势。这并非简单的融合不良，更像是两种力量在体内形成了对抗性的共振。
“龙魂献祭后，你的身体接受了它的核心，却未能完全驯服。”她低声说道，“它正在试图主导你的能量系统，而你在强行压制。这种拉锯持续下去，三个月内极可能出现彻底失控。”
“那时候会怎样？”
“轻则神魂受损，修为尽废；重则反噬自身，形神俱灭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未变，“而且一旦你在战斗中突然失去力量，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。”
楚昭沉默。他不是没想过后果，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。
“有没有办法稳住？”他问。
“现有手段只能延缓。”萧沉月摇头，“我可以帮你绘制临时封印符，压制高峰波动，但治标不治本。根源不在外界，而在你体内两种力量的本质冲突。”
石室内一时寂静。阵图蓝光微微荡漾，映照在两人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楚昭盯住那幅波动图谱良久，忽然抬头：“既然体内无法调和，或许外界有法可解。”
萧沉月看向他。
“我记得某些古老传承中提过‘龙息归源’之术。”他说，“传说远古龙族曾掌握一种回归本源的方法，能让分裂的力量重归一体。若能找到相关记载，也许能重塑平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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