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杆囊为器
米汤煮好了,加了盐和糖,闻起来有种淡淡的香甜味,比纯米糊多了点清爽。林越把煮过的芦苇杆捞出来,用干净的麻布擦干,对着阳光看了看,杆内通畅,没有杂质,这才放心。
“刘铁,帮我个忙。”林越扛起一根长矛,这是他从武器堆里捡的,矛头断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杆,像根长长的烧火棍,“把这矛插在地上,斜着点,高度到陈小三的嘴边,刚好能让米汤滴进去。”
刘铁虽然还是半信半疑,但还是照做了。他把长矛尖插进泥地里,用脚踩实,矛杆斜斜地伸到陈小三的头边,像个歪脖子的稻草人,看起来滑稽又可怜。
林越把装着稀米汤的牛皮囊挂在矛杆上,囊口绑着那根芦苇杆,杆的另一头对准陈小三的嘴角。他捏了捏牛皮囊,米汤顺着芦苇杆慢慢流出来,滴在陈小三干裂的嘴唇上,像一颗晶莹的泪。
“慢点……再慢点……”林越盯着那滴米汤,心里默默计数,“三秒一滴,不能快。”快了会呛着,慢了补得不够,这个节奏是他根据扁鹊医案里“缓灌法”推算出来的,最适合昏迷的病人。
陈小三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感觉到了湿润,干裂的皮肤微微颤动,像久旱的土地遇到了一点雨露。第一滴米汤顺着他的嘴角滑进嘴里,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居然咽下去了!
“动了!他咽下去了!”刘铁惊喜地喊道,眼睛瞪得溜圆,像发现了新大陆,手里的水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也顾不上捡。
林越却没放松,他用草绳在牛皮囊上打了个结,标记出当前的液面:“刘铁,帮我看着点,每小时看一次这个结,要是液面降到结下面一寸,就告诉我。”
“这是干嘛?”刘铁不解,挠了挠后脑勺,满是汗水的手在头发上抓出几道白痕。
“控制速度。”林越解释道,他调整了一下芦苇杆的角度,让米汤滴得更顺,“太快了会撑破肚子,太慢了补得不够,这个速度刚好,既能补水,又不会出事。就像给田浇水,不能猛灌,得慢慢渗,不然会涝死。”他想起扁鹊种药圃时说的“浇水贵匀,用药贵缓,过犹不及”,此刻算是真正明白了。
刘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草绳结,像在守护什么宝贝。阳光透过帐篷的破洞照在他脸上,一半亮一半暗,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。
林越又走到其他脱水的士兵身边,他们的情况比陈小三好点,还能勉强吞咽。他让刘铁照葫芦画瓢,又做了两个简易的“输液架”,用同样的方法给他们滴米汤。
太阳渐渐升高,晒得人头晕眼花,空气里的热浪像一堵墙,推得人喘不过气。林越蹲在陈小三身边,时不时用手指按按他的颈动脉,数着跳动次数——从一开始的一分钟四十次,慢慢升到五十次,现在已经接近六十次了。他知道,这是个好兆头,说明循环在慢慢恢复,陈小三的身体正在和死神拔河。
“液面到结下面半寸了。”刘铁凑过来看了看,声音里带着点兴奋,“比你说的一小时快了点,是不是他喝得太急了?”
“不是急,是他的身体需要。”林越笑了笑,调整了一下牛皮囊的高度,把矛杆再往上提了提,“高度越高,滴得越快,稍微降点,保持三秒一滴。”他知道,这和现代输液调节滴速的原理一样,高度决定压力,压力决定速度,扁鹊虽然没说过这些,但“顺应病势”的道理是相通的。
刘铁照着做了,果然,米汤滴落的速度慢了些,刚好三秒一滴。他看着林越,眼神里的佩服又多了几分:“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?连这个都懂!扁鹊先生是不是什么都教你了?”
林越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他伸出手,轻轻捏了捏陈小三的脸颊。这次,皮肤居然慢慢弹回来了!虽然还很微弱,但比早上那种捏起来就不动的状态好多了,像一块快要干硬的面团遇到了一点水。
“有弹性了!”林越心里一喜,这说明脱水症状在缓解,身体的循环在恢复。他想起扁鹊教他判断病情轻重时说的“皮肉有弹性,生机未绝;皮肉如败絮,神仙难救”,陈小三显然属于前者。
远处传来秦军的号角声,呜呜咽咽的,像是在催命。但帐篷里,却因为这缓缓滴落的米汤,有了一丝生机。刘铁不再焦躁,而是认真地守着那些牛皮囊,时不时给林越报着液面的高度,像个最尽责的哨兵。
林越知道,这只是开始,要救更多的人,还需要更多的米汤,更多的芦苇杆,更多的“输液架”。但他不怕,只要还有一口气,他就会想办法,把这“土办法”坚持下去,因为他知道,这滴落下的不仅仅是米汤,是生的希望,是扁鹊先生教给他的“医者仁心,不择手段”。
第三节 米汤续命
太阳爬到头顶,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。空气里没有一丝风,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,连苍蝇都懒得飞,趴在帐篷的阴影里喘气。林越蹲在陈小三身边,后背的皮肤已经晒得发疼,估计是脱皮了,但他顾不上这些,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根芦苇杆和陈小三的反应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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