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茶水被人下了药？不，不可能。”
若是茶水有毒，她早该察觉。
凤翎的目光在案几上快速扫过，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只毫不起眼的古铜色小香炉上。
她恍然大悟，是茶与香的结合，才让她中了圈套。
太大意了。
都怪她，一心将对方视作盟友，甚至是友人，
根本未曾对他设防。
她冰冷的视线投向对面的沧溟，“为什么？”
沧溟眼神复杂，知道瞒不过她。
“放心，我不会伤害你，只是想演一场戏给你看，也想给自己一次争取的机会。”
“争取——机会？”
凤翎心头忽然灵光一闪，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心中呼之欲出。
鬼面很快就在不远处的山谷里看到了一大片营地。
营地上搭着上千顶一模一样的帐篷，一眼望去，让人眼花缭乱。
且其中还布下了阵法。
只为拖延鬼面的时间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他轻松破了阵法，随即目标明确地出现在其中一顶帐篷外。
一把掀开门帘，鬼面忍不住蹙了蹙眉头。
帐篷内空无一人，唯有一处托盘上放着一串红绿松石项链，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气息。
鬼面一把将项链扯过揣进怀中，转身离开了营地。
北狄的一座行宫内，此刻已灯火通明。
鬼面径直闯入隐藏在行宫主殿后方的汤泉宫。
他推开正房的大门，只见从门槛处起，一路散落着满地衣裳。
有男式的，也有女式的。
其中那几件女子衣裙的样式，瞧着格外眼熟。
直到房梁垂落的纱幔，隔绝了鬼面的视线。
纱幔内侧升腾着袅袅雾气，令人难以看清。
朦胧间，汤池里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却隐约可辨。
鬼面蹙起眉头，只抬眸瞥了一眼，便转身走向旁边的偏房。
一间、两间……直到第八间，她才看见帐幔上投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掀开帐幔，恰好与一双满含殷切的眼睛直直对上。
鬼面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。
“你怎么才来，我都无聊得快睡着了。”
“是为夫的不对，让你受累了。”
“哼。”
凤翎轻哼一声。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发现已恢复了些力气。
鬼面立刻察觉出不对，眼里的怒火更盛。
“卑鄙小人，他竟还对你用了手段。”
“嗤！”
一阵嗤笑声从门口传来。
鬼面当即拉上帐幔。
沧溟：-_-||
这是防谁呢？
“不敢当，我还觉得自己不够不择手段。”
“否则，你进门时就该看到......”
“找死。”
鬼面厉声打断了沧溟未说完的话
——他不愿从别人口中听到任何亵渎她的言语。
“鬼面大人还真是小肚鸡肠，不过随口说说罢了。”
“你若是想永远闭嘴，我立刻成全你。”
一道真气瞬间汇聚在鬼面的指尖。
正在此时，一只修长的手指从帐内探出，精准握住他抬起的指尖。
凤翎温软的声音自帐内传来：“夫君，你们聊完了吗？快扶我起身吧，干躺着总觉得浑身不舒坦。”
“好。”
鬼面当即转身，厢房门“砰”地在他身后快速合上。
阻隔了门外那道视线。
“嗤，小气。”
门外的沧溟摸了摸鼻尖，心里腾起一阵怅然若失，不过更多的是释怀。
他知道是时候该放下了——即使那个人或许很难从记忆里抹去。
可至少他曾奋力争取过，便也算不留遗憾。
“小翎儿，若他日他胆敢背叛你，记得来北狄寻我。那日对你许下的承诺，永远作数。”
厢房内，鬼面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被凤翎紧紧握在手中。
她略显急切地说：“他未动我分毫，身上的衣裙都是侍女为我换的。”
鬼面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，开口道：“我知道，你无需解释。否则我焉能让他好好站着。”
见他并未误会，凤翎又道：“不过，他这方法确实很欠揍，若不是我当时动弹不得，非得让他好好见识见识我的拳头有多硬。
哼，别以为他如今成了北狄王我就怕了他。”
鬼面终究没忍住，嗤笑一声：“能耐了。”
“不气了吧？”
凤翎再接再厉道：“你放心，我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，此生唯愿与你共白头，若不是你，我宁愿孤独终老，也绝不可能与别的男子有任何牵扯。”
鬼面脸上的冷峻之色终于彻底消融，任由笑意爬满脸颊。
看在她难得说了这么多情话的份上，鬼面当即决定不与对方过多计较。
凤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鬼面大人方才冷得快要将她冻僵。
还有那不怕事的在一旁煽风点火，也不怕他一把火将整座行宫给烧了。
这一番折腾下来，天色已彻底黑透，如水的月光正从窗外洒进来。
“夫君，快，快帮我穿戴好，眼看就要赶不上新人的篝火盛宴了。”
“不用着急，定不会让你错过。”
鬼面慢条斯理地为凤翎穿好外衫，又从胸口取出那串项链为她佩戴妥当。
待一切妥当，他这才将人打横抱起，几个闪身便已跃出很远。
只几瞬间的功夫，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沧溟的视线里。
紧随而至的轰隆巨响，从汤泉宫方向传来。
侍卫急忙前来禀报：“大汗，汤泉宫突然倒塌，已成一片废墟。”
沧溟垂眸敛目：“嗯，汤泉宫年久失修，塌了便塌了吧。”
那地方不知藏着多少腌臜，他早就看着碍眼。
如今倒塌正合他意。
只是对鬼面那深不可测的功力，他又有了新的认知。
他镇定自若地缓缓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，无人能猜透他此刻的真实心思。
实则唯有他自己清楚，他内心正默默庆幸
——庆幸他今日隐忍着，未做出格的举动，侥幸躲过一劫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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