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午膳，宁夫人便笑着摆了摆手，让年轻人自己散去。
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，不必陪着我们两个老的在这儿枯坐。”
宁星愿早就坐不住了，闻言立刻放下茶盏，拉起李婉儿的手就要往外走。
楚卿鸢也站起身，向宁均和宁夫人道了别，表示今日叨扰已久，该回去了。
宁夫人又拉着李婉儿和楚卿鸢的手叮嘱了几句，无非是“常来玩”、“不必见外”之类的话，才松开手放她们走。
出了花厅，四人沿着回廊往大门口走去。
秋日的阳光已经微微偏西，在青砖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宁星愿走在最前面，脚步轻快，像是还没有从方才的兴奋劲儿里缓过来。她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看向宁星泽。
“哥，你要不要一起出去？下午我们打算去茶楼坐坐，你也来呗。”
宁星泽双手拢在袖中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，闻言摇了摇头，语气随意。
“不了，我还有事，要去三皇子府一趟。”
宁星泽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们三个玩吧，我就不凑热闹了。”
宁星愿也不勉强，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，便又回过头去，继续挽着李婉儿往前走。
四人在兵部侍郎府门前分道扬镳，宁星泽翻身上马，朝三皇子府的方向打马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楚卿鸢、李婉儿和宁星愿则上了马车，朝城南那家常去的茶楼驶去。
下午的茶楼比上午安静了许多，放榜的热潮已经散去大半，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议论的茶客。
三人挑了个二楼靠窗的雅间坐下，要了一壶新茶和几碟点心，像是要把上午那份紧张和热闹彻底消化掉，换成一种悠闲的、午后独有的松弛。
宁星愿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，一边嚼一边说着京城里最近的闲闻逸事。
“你们听说了没？礼部尚书家那位大小姐，就是咱们上回在成衣阁碰见的那个袁嘉怡，听说她家里最近在给她议亲，好像是跟江南那边的一个世家公子。”
宁星愿说着，又咬了一口桂花糕。
“不过也有人说，她自己不太愿意。”
楚卿鸢端着茶盏，目光微微动了一下，却没有接话。
她想起在成衣阁见到袁嘉怡时，那姑娘眉眼间那抹淡淡的郁色，像是一直压着什么没有说出口。再一想到袁嘉怡在尚书府的生活环境，便也只能叹一口气......
李婉儿坐在一旁，手中也捧着一盏茶，可她的目光却明显有些飘忽。
她低头抿了一口茶，又放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。
方才在宁府吃饭时，她还能勉强把注意力放在席间的热闹上，可一坐下来，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张写满名字的纸......
裴远，解元......
李婉儿想着那个名字落在榜首的位置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，说不上来是欢喜还是别的什么，只觉得那感觉轻飘飘的，像踩在棉花上，落不到实处。
宁星愿说了半天八卦，转头一看，见李婉儿又在发呆，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婉儿？想什么呢？魂儿都不在屋里的。”
李婉儿被晃得回过神来，连忙摇头。
“没有没有，就是有些困了，早上起得太早。”
宁星愿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，却也没有深究。
她放下手中的桂花糕，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，看向李婉儿，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打趣。
“对了婉儿，我娘方才说的那件事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李婉儿一怔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就是我哥的事呀。”
宁星愿往前凑了凑，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的光。
“你觉得我哥怎么样？虽然他说现在不急，可我觉得他就是嘴硬。你要是觉得他合适，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什么的。”
李婉儿的脸瞬间又红了，连忙摆手。
“星愿，你别闹了！我才跟你哥见过几次面，连话都没说上几句，你这话说得也太早了。”
李婉儿又转头看向楚卿鸢，像是求助。
“卿鸢姐姐，你也不管管她。”
楚卿鸢端着茶盏，正看热闹看得有滋有味，闻言放下茶盏，笑了笑，语气不紧不慢的。
“星愿是热心肠。不过婚姻大事，总得讲个‘水到渠成’四个字。你若是觉得她太心急，便当没听见好了。”
宁星愿“啧”了一声，表示不服，却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，只是重新靠回椅背上，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，含糊道。
“行行行，我不说了。你们都是沉稳人，就我一个急脾气。”
三人又闲聊了片刻，话题从袁嘉怡的婚事转到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，又从点心聊到最近京城里新来的戏班子。
李婉儿见宁星愿好不容易不再追问她哥的事了，暗暗松了口气，却也不敢掉以轻心，便趁着她喝茶的间隙，主动开口岔开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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