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在吞噬了那波污秽攻击后,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。
陈七童胸口的混沌心灯光晕已彻底内敛,仿佛刚才那震慑人心的一幕从未发生。他继续向前走着,脚步落在万年坚冰上,发出单调而清晰的“咔嚓”声,在空旷的冰窟中被无限放大、拉长,最终消散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。身后的队伍默默跟随,无人言语,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冰面的窸窣声,如同幽灵的窃语。
巴图走在队伍中段,握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前方那道消瘦的背影,又迅速移开,仿佛多看几眼就会被那深不见底的冰冷吞噬。刚才那轻描淡写间“吞没”污秽洪流的景象,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。那不是胜利,更像是…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同化。盟主的力量,究竟走到了何种境地?他还是……“人”吗?
顾青囊被两名冰裔修士搀扶着,几乎是在拖行。老医者眼神涣散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,似乎还在为刚才那两名吸入雾气后癫狂、此刻被绳索捆缚着、由同伴背负前行的修士担忧,又似乎只是在无意识地重复着某个药方或咒文。极寒与恐惧已逼近他承受的极限。
陈七童对身后的一切恍若未觉。
他的“渊瞳”维持在一种半开启的微光状态,如同夜行兽类的眼睛,冰冷地解析着前方每一寸冰壁、每一道能量脉络。那奇异的、纯净中带着悲伤的“冰之韵律”,随着他们的深入,变得越来越清晰。
它并非声音,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“波动”,一种沉淀在冰川最古老记忆核心的“意韵”。如同一位绝世歌者将毕生的情感与感悟凝于一声叹息,再将这叹息冻结在万载玄冰之中,时光流逝,叹息本身早已消散,但那份情感的“形状”与“重量”,却通过冰之法则的共鸣,被永恒地留存、传递。
这韵律与冰璇眉心那簇新生的“霜语”火焰,有着某种同源的气息,但更加宏大、更加古老、也更加……破碎。它吸引着陈七童,不仅仅是因为其中可能蕴含的关于“冰枢”或治愈冰璇的线索,更因为这韵律本身,与他体内那丝“死寂”冰核本源,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、难以言喻的共鸣——不是冲突,也不是融合,而是一种类似于知音般的感应。仿佛这韵律在诉说着“冰”之法则中,属于“静寂”、“归墟”、“永恒”那一面的故事,而这正是“死寂”本源所代表的意韵。
甬道持续向下,坡度逐渐变得平缓,但空间却开始变得更加开阔、复杂。天然的冰窟与明显有人工修凿痕迹的通道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迷宫般的结构。巨大的冰柱如同承天之柱,从洞顶垂落至地面,上面冻结着形态各异的冰花与气泡。有些地方,冰层中甚至封存着一些模糊的阴影——或许是远古的植物残骸,或许是某种小型生物的遗蜕,在信标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而那些暗红色的污染脉络,并未因为之前的“吞噬”而消失,反而在更深的地方,变得更加密集、更加“活跃”。它们不再仅仅是冰壁上的纹路,开始凝聚成更加具体的形态: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网状结构;如同肿瘤般凸起的、半透明的暗红冰疱;甚至在一些冰柱的根部,形成了类似根系或巢穴的污秽聚合物,缓缓蠕动着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陈七童没有再次轻易动用“心炉”的力量进行吞噬。他能感觉到,这些污染与冰川的结合已深入骨髓,贸然大规模吞噬,不仅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(比如冰层结构崩塌),更可能惊动这片区域深处某些更加麻烦的存在。他选择了一种更加精细且耗费心神的方式——引导。
每当遇到污染脉络封堵前路或潜伏在必经之处的冰隙中时,他便以指尖逼出一缕极其凝练、蕴含着“死寂”冰冷意韵与“心光”统御之力的混沌能量细丝。这细丝如同最灵巧的探针,小心翼翼地刺入污染脉络的核心节点,并非破坏,而是进行干扰与分流。
在“死寂”本源更高位格的冰冷压制与“心光”的强行统御下,那些污秽能量会暂时陷入一种迷惑状态,其活性被大幅降低,攻击性消失,甚至会被能量细丝引导着,向其他非关键区域缓慢流淌开,从而为队伍清理出一条狭窄但相对安全的通道。
这过程对陈七童心神的消耗远大于直接吞噬。他必须全神贯注,精确控制每一丝能量的输出与频率,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污染能量的反噬或暴走。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很快又在极寒中凝结成冰晶。混沌色的眼眸深处,那点灰白火焰持续稳定地燃烧着,冰冷而专注。
队伍在他的引领下,如同行走在布满毒刺与陷阱的蛛网上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屏息凝神。目睹陈七童以如此精微、近乎艺术般的手段处理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污染,众人心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。那是对绝对力量与掌控力的敬畏,也是对这种力量背后所代表的、越来越非人本质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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