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——他做到了无数人做不到的事。
——他为她做了,远超她想象的“好”。
可能她现在还无法给他同等的感情。
但她同样无比清楚——
他在她心中,很重要。
比她自己以为的,比她能说出口的,要重要得多。
那些他给的温柔,那些他沉默的守护,那些他将她置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偏爱,正在一点点渗入她的骨血,一寸寸融入内心。
她在慢慢沉沦。
在他那不容置疑的温柔里,在他那沉默而坚实的守护里,在他将她捧在掌心、又心甘情愿被她牵引的宠溺里。
温暖抬起眼帘,眸中映着窗外的春光,也映着心底那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。
“嫂嫂?”崔玉莹担忧地看着她。
温暖轻轻摇头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笑。那笑容与平日无异,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——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缱绻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轻声道,松开按着崔玉莹的手,“这些茶点不错,别浪费了。”
隔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最终归于平静。
但温暖知道,那些话,她听进去了。
有些人,有些事,一旦入了心,便再也抹不掉。
窗外的春光明媚依旧,茶香袅袅。温暖端起茶盏,浅浅啜了一口。
她想,今晚回去,该好好看看那枚麒麟暖玉。
他日日戴着,她日日看着,却从未真正想过,那玉承载的,是怎样一份沉甸甸的心意。
茶楼里的议论声渐渐散去,隔壁隔间换了新的茶客,谈论的是今科进士们的去向与前景。那些关于永宁侯府的风言风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崔玉莹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。她悄悄打量着温暖的神色,见她依旧从容地品茶、赏窗外街景,偶尔与崔玉蓉说几句闲话,似乎真的没有被那些话影响。可不知为何,崔玉莹总觉得嫂嫂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不是神色,不是言语,而是……一种更细微的东西。像春日冰封的河面下,有什么正在悄然涌动。
“嫂嫂,”崔玉蓉不知内情,只觉今日的茶点格外可口,吃得眉眼弯弯,“我们下次还来这家好不好?这桂花糕比府里做的还香。”
温暖看着她,目光柔和:“好,你喜欢便来。”
崔玉莹听着这“你喜欢便来”,心头微微一颤。这四个字,怎么听着……有几分兄长的语气?
她不敢深想,只低头喝茶。
从茶楼出来,温暖又带着姐妹俩逛了几家铺子。崔玉蓉挑了两本新的花样子,崔玉莹则选了几卷素净的绢帛,打算给母亲做几方帕子。温暖自己没买什么,只是在路过一个卖玉石的小摊时,多看了两眼。
那摊上的玉自然比不上侯府的珍藏,但她还是在那堆寻常物件中,看到了一枚小小的、雕着竹节的青玉坠子。
她站了片刻,终究没有买。
她想,她不需要那些。
她已经有最好的了。
回府时已近黄昏。
温暖刚进正院,程嬷嬷便迎了上来,低声道:“夫人,侯爷回来了,在琴室那边。”
温暖脚步微微一顿。
琴室。
那是她偶尔抚琴的地方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轻声道,并向琴室走去。
琴室里,崔晏清正负手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刚翻过土、准备栽种兰草的空地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他玄色的衣袍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他听到脚步声,回过身来。
温暖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神情。但崔晏清还是从她微微停顿的脚步中,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回来了?”他问,语气如常,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嗯。”温暖走进来,在他身侧站定。
两人并肩望着窗外。
沉默了片刻,温暖忽然开口:“今日在茶楼,听到了些话。”
崔晏清眉头微动,却没接话,只是侧头看她。
温暖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新翻的土地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:“有人在议论琼林宴上的事。”
崔晏清的眼神沉了沉。他早有吩咐,不准任何人将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入她耳中。可他还是忘了,她出门时,那些话自己会撞上来。
“不必在意。”他低声道,“那些人说什么,与我们无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暖轻轻点头,终于转过头来看他。
四目相对。
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流转,映出他清晰的倒影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,又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心意,“那些话,我听到了。也知道你做了什么。”
崔晏清没有言语,只是看着她。
“你为我做的,我都知道。”温暖的声音轻而缓,却一字一字落得极稳,“可能我现在……还不能给你同等的回应。有些事,我需要时间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没有移开,反而更亮了几分:“但你在我心里,很重要。比以前以为的,比我能说出口的,都要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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